岳媖媖在官府门前见到徐责,此人肃然起敬却还领着个怯怯的女孩。她迎着走过去,问道:“是汝二人要见王爷?”徐责见她样貌不凡,举止端庄大体受束,透露出上层女人的气息,以为是王妃无疑了,于是带着欣雅行肃拜礼,道:“草民徐责见过王妃!”听哥哥所言,欣雅一个如猫的激动,两眼放光上下打量这位姐姐,“能做公子的正妻果然是倾国倾城,相比之下小雅——不对,小雅本来就是争宠的怎么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的,小雅加油。”她自信地举拳横在胸前,一派昂扬志气,正巧为岳媖媖捕捉,心想“这闺女豁然开朗是在立什么军状吧。”
徐责生性直爽,与岳媖媖开门见山,将事情的经过及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岳媖媖闻此,很诧异,想不到竟有人会当着正妃的面给王爷塞女人,她本想拒绝,但听了欣雅的状况还是心软了,不过王妃的脸面不能丢,佯装生气,道:“徐某,你好大胆。天下皆知世王与本王妃情深似海又是新婚期年未满,你这厮想攀附,这是不把本王妃放在眼里,不把汉世王放在眼里,不把宋帝放在眼里!来人——”徐责扑通拜下,道:“草民斗胆恳求王妃,就是草民一人就刑也无所谓,但看在小妹对世王一片痴情就让小妹留在世王身边作婢女也罢,并无其他。您大人知道她这类童女是我们这些长辈所放不下的,一生挂念,只有替她找个好归宿才能平衡心中的困疚。拳拳之心,所为缘分,绝非故意介入王爷和王妃的鱼水关系而想着攀龙附凤!”欣雅站在一边,听着兄长与王妃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峙,知道她的公子哥是位王侯后,心里不添喜反而多了一份忧,想着自己是什么样的货色怎么能配得上尊贵的王爷呢?她左右踟蹰,窘得自己满脸通红,局促到揉扭裙裾。岳媖媖说:“行吧,本王妃大度,且允你与王爷当面对峙。到时是福是祸,皆与本王妃天关。”
跟在女子的身后,徐家小妹似新生的小猫,左顾右盼,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光从大门到正厅就有她家宅院南北长;左一弯,右一拐,失所迷离,不知东西,走这些着实为难她,慢慢乜斜双眼差点昏睡过去。继续走,来到水上游亮一眼望去是碧海青天,养得是天鹅锦鲤,出得是菡萏杨花,微风吹过水面,波光粼粼,似金银一样璀璨。“走过这条路就到王爷的庭院。”岳媖媖在前面提醒道。欣雅不以为意,目光全在隔壁那株柳树上,突然从上面掉下一个人,便向岳媖媖说道:“王妃姐姐,柳树上好像掉下一个人。”正巧走到那院口前,岳媖媖正眼一瞧就是被南周罚抓虫的冯笑,他正难于支身一副吃瘪的样子。岳媖媖回头同欣雅说:“妹妹莫管他,因他打搅了王爷的清觉被罚捉尽周围院落的蝉虫——哦我们到了。”欣雅娇小,立在大门前更显渺小,门扉一点点打开,光明一点点炫目,那一棵树下正躺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欣雅泪满眼眶而不出,岳媖媖斜描她一眼,动了恻隐之心,遂携着他俩继续走上前。
南周刚做完美梦,伸个懒腰就要醒。刚醒的时候,眼睛发饧,眼前赫然呈现一副鬼脸,真把他吓了一跳,惊叫道:“什么妖魔鬼怪!?”就这么从凉椅上跌了下来。旁边的岳媖媖见状上前扶他起来,南周站起来时看到一个既莫名又熟悉的身影孤独蹲在那,便问岳媖媖她是谁,岳媖媖忍不住笑,替他理理长发,说道:“忘记是谁给你紫帕子了?还不去看看人家,哭得心都快碎了。”“是她,她怎么……”南周恍然大悟,走到她背后,见她私下一边画圈圈,一边碎碎念,“当初还一起手牵手撒欢,现在却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南周不由得笑了。
南周的身影一点点盖住欣雅,欣雅抿唇回头泪涔涔,委屈不已,问道:“你还是小雅的公子吗?”欣雅哽咽,“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南周无言,叹息道:“欣雅,我是个浑人,并没你想得那么好,有些时候我都为自己感到惭愧。”“公子你还记得,那夜在桥上的。”南周将她扶起来,为她皆泪,道:“别哭了,那夜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哭了嘛。”欣雅在他手上蹭,说道:“这些日我在家背了句雅文,给你听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南周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徐责上前拱手说道:“在下徐责,请王爷叙话。”南周知道他是欣雅的家人,还礼说道:“此处非叙话之地,请到堂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