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怡本在道观练剑,安青忽然走入观中,婉怡收剑问道:“施主光临道观所为何事?”安青说道:“我来找贾道长。”恰这时安一曼从大殿走出去,见着安青便喊道:“父亲。”原来安青是安一曼的父亲,婉怡遂带两人对后院寻找贾会。贾会正对着那棵青松皱眉,婉怡走到他身边说道:“道长,安一曼父亲安青现在观中,”贾会说道:“婉怡,你看这青松叶盖褐斑,干生疮囊,病恹恹的是生了大病的样子。”婉怡顿时担忧起南周,说道:“莫不是南周出了什么事故?”“他的人生还没到时候,这时候出了这种情况……”贾会正要说,安青走上前行礼问道:“你们也认识耶律州牧吗?”“州牧?”婉怡问:“他如今做了哪儿的州牧,现况如何?”“说来惭愧,州牧为人清廉公正却落得如此下场实有我的一份过失。”婉怡问道:“他到底怎样了,你快说!”安青遂将南周的遭遇告知婉怡和贾会,说道:“我离开齐州时疫情已经控制住,但州牧染病将要不行。”婉怡闻言如遭霹雳,险些昏过去,对贾会说道:“道长,南周现在生命垂危,我需立即下山看望,也请您救救他吧。”贾会说:“事不宜迟,我们需赶紧启程。”婉怡他们遂在安青的带领下经过三天的路程赶到龙门镇。
是夜,天地无光,月隐云默,龙门镇里南周重病卧床,身边竟无一家眷,自感病入肢体,已是无力回天,心灰意冷,双目昏沉,遂屏退房中众人,言道:“赈灾以来,忧劳不已,夙夜难寐,汝等退下,容我就寝。”房中侍从遂退去,留南周一人独卧寒床。怀着牵挂入眠,不出所料见到岳媖媖,只见她一人独守闺房,寒来暑往一共五十年,一直念叨那句“结鸾之后,百年好合”。忽然门外一阵阴风怒号,冲开木门涌入屋里,撞到方桌上的残烛。岳媖媖随后静静地走进来,坐在床边一边望着他哭泣,一边用帕子替他擦拭,说道:“你若离去,我将奈何?”李冯笑进屋小声报道:“王妃,前王妃来了。”话音刚落,婉怡已经进入房间,两人相见皆无话可说,岳媖媖将床头让给婉怡,让她好好看看四年不见的挚爱。南周忽然惊醒,但两眼不能睁开,在乱挥双手,口中连连喊着‘苏’。婉怡抓住他的手,南周只认为是岳媖媖,说道:“苏,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五十年。”岳媖媖闻言忍不住流泪,轻轻说道:“夫君洪福齐天不会丢下妾身的,你再睁眼看看我吧。”南周睁眼见到婉怡,泪止不住地流下,哽咽道:“不想在我将死之际还能再见到你……”婉怡凄然泪下,说道:“我不该一走了之,是我错付了你。”南周微微摇头,挣开她的手去牵岳媖媖,虚弱地说道:“无可依托之际,幸得爱卿,拳拳私情,感化吾心;我本思此番事后与卿尤花殢雪,相伴不离,不幸中道身罹重疾。行将就木,念及与卿平生相厮之誓言不能应验,悔恨莫及。此生所憾,不能弥补,徒望来世。”岳媖媖面光潋滟,一边拭泪,一边说道:“愿夫君安息身体,妾不要来世,只图今生,你若不允妾世世都缠恋你,让你娶不到别的好女子。”贾会此时才赶到,他瞧了瞧南周也只能无奈摇头,婉怡明白是没了希望,遂哭得撕心裂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南周泫然泣下,左右环顾一周,最后看了一眼婉怡,念了一句“紫陌红尘梦一场,溺者难忍数身伤”,顿时哽住,阖上双目不甘离去……
众人尝试唤醒南周,不行;遂轻摇南周的身体,也不行,方认其是去了。无人不泣,岳媖媖突然推开婉怡,斥责道:“都是你,若不是你自私,非要子嗣,狠心撇下他而去,他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婉怡惭愧不已,又思及南周前世的好,椎心饮泣,万分悲痛。欣雅抱住南周的身体哭得稀里哗啦,喊道:“我才跟你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就去了,这叫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