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想通了，”方宇有些随意地说道：“首先您是太子太保，身份都太过敏感，若被人得知做我的师傅，容易被有心人借机生事，其次，我父亲是武定王世子，现如今隐居于此，若被人得知您来教我，只怕有人会觉得武定王世子欲要东山再起，只怕我连这几年安静学习的机会都没了。”
“是这个道理，”林征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怅然若失地说道：“是这个道理？”
林征沉默了，一言不发，方宇为他倒酒，他也没喝，只是看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怔说道：“你小子比你爹强。”说罢，拿起酒杯又是一杯。
方宇觉得今天这个老人有些奇怪，不过方宇也没多想，只是又满上一杯，林征看着方宇有些古怪的神色，笑骂着说道：“你个臭小子是不是觉得老子我在耍酒疯呢？”
方宇连忙傻笑着摇头。
“你个臭小子，”林征喝了口酒，叹道：“这人老了啊，怎么总能想起以前的事儿呢？”
“可能是因为未来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吧。”方宇随口接道，说着方宇想到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总会想起之前的事情，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酒壶，伸到半空才觉得情况不对，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便又转了个方向将茶壶接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这个小动作没能瞒过林征，林征笑着将酒杯伸过来诱惑道：“来一杯？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您的保证我现在可是不敢轻信呐~”方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您早都教过了。”
林征刚到的两年里确实为人正派严厉，可渐渐地与方宇似乎对上了脾气，方宇习武不仅天赋好，用功更胜自己年轻的时候，研究战例也与林征颇对胃口，两人慢慢熟络起来，行事说话也渐渐随意起来。
“嘁，你个小兔崽子！”林征收回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方宇也不介意，笑着再次添满酒杯。
…………
反观陈儒则是只拿着二十两路费便上路了，谁都没有惊动，恰如来时一般。……
反观陈儒则是只拿着二十两路费便上路了，谁都没有惊动，恰如来时一般。
…………
夜里，方胜将方宇叫进书房，说是有事要谈。
书房里，方胜端坐于书桌之后，方宇正立于书桌之前，方胜先开口道：“近日临州城来了一位大儒，郑崇焕，是临州走出去的，曾任礼部尚书，现在告老还乡，于临州城里开办了一家学堂，你明日便去入学吧。”
方宇一愣，自己这刚学完武马上又是文，而且这人还是礼部尚书，既然咱们已经被贬了是不是该低调些啊？
方宇问道：“父亲，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方胜看着方宇这样，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心，郑尚书很有学问，他做你的老师我很放心。”
听了方胜的话，方宇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试探性问道：“郑尚书难道不是……？”
方胜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或许想，但郑老尚书不会，起码不会以教学为名这样做。”
方宇明白了，刚点了点头，方胜便又接着说道：“而且你学武时学的不错，跟那时一样就行。”
“学武一样？”这下轮到方宇愣住了，方宇在学武时确实存了点小心思，难不成被父亲看出来了？
“嗯”方胜看着方宇，点了点头说道：“认真勤勉，再加上名师教导，加上圣上的“殷切期望”，结果上自然得皆大欢喜，随后露六分藏四分即可，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说着，方胜脸上带上了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
看父亲一语道破自己的小心思，方宇脸上有些挂不住，确实如方胜所言，方宇学武时认真勤勉，从不懈怠，而且林征也是倾囊而授，方宇的结果大家也有目共睹，十四岁五品武夫，可以说是颇有天赋，有这个结果，知道这件事的每个人都应该觉得理所应当，整个过程也都毫无指摘指出。
但只有方宇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的真正实力绝不是五品武夫，而是应该在三品武夫之上，二品武夫之下应该少有敌手。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一国柱石之孙，武定王世子亲自教导，若是贪欲顽劣或是天资愚笨，只怕没人会信，可若是天纵之才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便会坐不住了，因此，只有武定王之孙，少年英武，可担重任，但无天纵之才才符合方宇的身份，符合京都里的人对他的期望。
但这一切，林征都没看出来，方胜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方宇心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陈儒。
看来陈儒除了护卫和教导之责外，还多了一个卧底的任务。
想明白这些的方宇看着眼前的父亲，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人情可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