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笨。”楚池小声嘀咕道。说完,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这也许意味着我们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那不挺好的?”楚无忧依旧没心没肺道。
“笨蛋,你以为我们是来干嘛的?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白住的便宜!”楚池无奈道。
“哎呀,没事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担心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无忧站起身拍了拍楚池的肩膀,满脸乐观。
楚池白了他一眼,索性不再讲话,闭眼张开双臂躺在床上,一副咸鱼的模样。
楚无忧见了撇了撇嘴,他对着一旁的楚兮兮道:“走,咱们去看海去,留这家伙一个人在这忧愁去。”
说完,他一把抓起楚池摆在床边的银色吊坠,然后拉着楚兮兮就向外跑去。
“停下,把吊坠还给我!”楚池见状瞬间从床上弹起,跟着两人冲出屋子。
片刻之后,三人趴在船的木质栏杆上,一起眺望着远方。
海浪排打着这艘巨大的轮船,远处的地面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
楚无忧莫名的有些感伤,他有些想家了。但他的家在哪呢?他没有家。
他从小就是孤儿,爹娘死于战乱,留下他在满是泥泞的巷弄中长大,“家”这个词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什么概念,似乎哪里有一口饭吃,哪里就是他的家。
他就是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穿着捡来的衣物,用着别人丢弃了的物品,吃着豪门贵族的剩饭剩菜。
有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但楚无忧觉得这就是空话,因为那些忍着饥饿、挨着寒冷、欲学无书、欲武无力的人,他们能承担什么重任?又能有什么心思去承担这个重任?
秦灭六国,一统中原,是王朝兴,但同样也是百姓苦。
就忆一统中原那日,豪门内灯火辉煌:水晶帘里琉璃灯,白玉盘中味清欢。
那个红木搭乘的高台上,更有无数双鬓隔着香红,头上玉钗金凤的女子伴着长歌舞动,所有人心潮彭拜,一切都欣欣向荣。
但角落中,却蜷着数个瘦小的身影,他们的眼睛冒着的绿光,盯着那些食物的眼神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大秦之兵更亮、更渴望。
这也许是宿命,是天将降大任。
楚池一直骂他笨蛋,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确实没读过书,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一个,他确实笨。
他的梦想也很简单,变得有钱,非常有钱,就足够了。
三人望着远方,眼神各异。
楚池习惯性的轻轻摩挲着那个银色吊坠,眼神悠长,似在追忆着什么。
他和楚无忧不一样,他从小就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所以他学过的知识,懂得的道理都比楚无忧多的多。
若说楚无忧是井底之蛙,那他就是天空飞鸟。所以来到这里,楚无忧可以将这看成一个避风港,而他却不行,他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其实一直很羡慕楚无忧,羡慕他的无忧。羡慕他只需要想着自己和楚兮兮怎么活下去就行,而他却背负着一个家族的命运。
船愈行愈远,楚池望着天,楚兮兮望着海,楚无忧则望着看不见的陆地,海天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