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又笑了,但笑容里却带着些许赞赏,口中吐出两字:“不错。”随后他再次将顾辞云定住,然后走到楚无忧身前缓缓蹲下。
鲜血染红了甲板,楚无忧的脸色已经苍白,气息逐渐微弱,他这是要死了。
意识变得逐渐模糊,他好像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四面都是暗,触不到边界。
这是要死了吗?原来死就是这种滋味啊!他自嘲的笑了笑,脑子里回忆起了从前的一切。
回忆很快,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他只觉得死亡的过程有些漫长,脑中甚至浮现出“自己怎么还没死的”念头。
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只要死了就不用管有没有钱、会不会饿肚子;不用管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不用管自己到底是谁,又到底该去何方。
时间漫长,黑暗越来越深,楚无忧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但忽然的,那片黑暗中有一道金光闪烁,是一群金色小人。
此刻的他们显得有些焦躁,他们从四处冒出,都向着一个地方汇聚了过来,是被剑洞穿的心口。
在那里已经聚集了无数金色小人,他们密密麻麻的站成一排,拼命的堵住流血的心口。
很快,楚无忧的心口处散出一阵金光,在金光闪烁中,那道致命的剑伤竟然缓缓消失。
而这一切,都被那名中年剑客看在眼里,他嘴角勾勒出一股笑意,轻声道:“这便是老人家所说的‘杀人技’吗?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置死地而后生,如凰涅槃舞九天。”
一旁的顾辞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唔。”楚无忧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心口处的剑伤已经不在,不过脸色倒是仍然苍白。
“置于死地而后生吗?”他坐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悠长。
当一个人死过一次后,他会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珍惜自己的一切;但同样,他也会更加视死如归。
“你知道‘杀人技’对吗?”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那名剑客,再没有了任何惧怕。
“你脖子上的伤愈合的时间只用了一息,从这我便看出来了,而你正是我要找的人。”剑客倒也不否认。
“万一我没有杀人技呢?”楚无忧有些愤怒。
“那便是死了。”剑客语气平淡:“我的剑是为了苍生而出,心中无愧。”
“为苍生?”楚无忧沉默了一下道。
“嗯,始皇帝就要找到不老药了,这种事是决不能发生的。因为皇帝是天下第一人,唯一能限制他的便只有自然轮回。若是连这都没了,那一切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世道也将再起纷乱。”
说着,中年剑客语气忽得一变:“老人家没和我说别的,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有人能阻止这一切,而我所需要做的,便是护着他,帮助他成功。”
“阻止这一切?”楚无忧喃喃自语,他又转口道:“这世上真的有不老药吗?”
“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最好是没有。”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道:“我叫盖聂,从此你便跟我学剑。”
说完他一指一旁的顾辞云:“他以后就跟在我身旁吧,从此他便就是你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