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紫红的霞光晕开了天幕穹顶,与地面上的火光交相辉映着。
楚兮兮被锁住手脚绑在一个木桩上,她披散着银白色的头发,眼神中一片死寂,一个时辰后她要被释以火刑。
她的四周堆满了木炭,一排排秦兵将周围围了起来,不让人轻易靠近。
污言秽语不断洒向这位不过十岁左右却苍老无比的女孩,她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说这不是天神的惩罚,而是她无意窥探了天机所以折煞了寿命,可她的话根本没人相信。
她说大秦要亡,她说这里要乱,她说长生不老只是一场梦罢了,这谁信啊?大秦的边疆有着大将蒙恬,庙宇就算没了始皇帝也有着扶苏太子,秦军战无不胜,秦城巍峨壮丽,这样的王国怎么可能说亡就亡?
在场只有两人信了,其中一人被吊在她一旁的柱子上,他叫楚池,将被一并处死;另一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那块可以瞬间决定女孩生死的令牌,他一身白袍随风扬起,他是徐福,他若有所思。
还有一人也信了,此时他正跪在一个男人身前,向他求救。
“你是说那个女孩是巫女,受了神罚?”盖聂轻轻捻搓着下巴上的胡碴问道。
“对,那些笨蛋要烧死她,可她根本不是什么巫女,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学了天衍术,窥探了天机罢了!”楚无忧满脸哀求道。
盖聂将楚无忧扶起身来,随后问道:“她学了天衍术?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大秦很快就要要亡了!”楚无忧急忙回答道。
“嘶……”盖聂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如果我出手把她救下,那也只是暂时保住了她的命,她窥探了天机,折煞了寿命,仍活不了多久。”盖聂思量片刻后果,随即皱眉道。
“那就把始皇帝的不老药给她吃,这样她就能活下来了!”楚无忧一脸认真道。
“这……”盖聂显然所料未及,他点了点头,示意楚无忧安静片刻,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中。
如果按照女孩的说法,大秦将亡,这到底是因为没了不老药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徐福要烧死女孩,是因为女孩身上真的有诅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一朝将亡,烽烟再起,苦的无疑是百姓,那他为什么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背后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暗中掌控着一切,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大势已至,盖聂显然再一次犹豫了起来。
“剑者无私心,苍生立太平。有境剑自高,难为赤子心。”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老人家与他讲的话。他早认为已经理解透彻并且一直执行,但此刻才发现最后一句话,那个“难为赤子心”的“难”字,是真的难啊!
他没有私心,愿以命为苍生立太平,他有天下第一的剑,他……他有赤子心吗?到底什么才是赤子心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无忧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就要被释以火刑了,而这个自己眼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救星却迟迟不动,这让他不仅有些失望。
当然,他更多的是对自己失望了。有对他发现两人不见,错怪楚池的失望、有对自己一身铁骨铮铮却不敢去救人的失望……
失望逐渐扩散,无助感与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又一次哭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是嚎啕大哭。……
失望逐渐扩散,无助感与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又一次哭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是嚎啕大哭。
盖聂站起身,将他抱入怀中,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心中莫名有些愧疚,他们明明才认识几天,可为什么就跟认识了很久一样呢?
楚无忧哭成了个泪人,他的泪水打湿了盖聂的衣服,甚至鼻涕泡都落在了盖聂的衣服上,但盖聂并不在意。
他并不准备出剑,他很愧疚也很无奈,因为有的事情一旦真的做了,便没了挽回的余地,不信鬼神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也被徐福的说法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