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划过山脊，吹起阵阵烟灰，空气中弥漫着灰烬的味道。
姬正失魂地走到了坡底，就在坡底下插着一根长矛，贯穿了小六的下半身，血迹已经干了，在地上留下一条干枯的血河床。
“小六，你在哪里呀？”
抬起头来，就在山坡上，小六的肩膀连着脑袋挂在上面，玻璃似的眼睛已经暗淡无光，仍直勾勾望着山顶——那是我将它养大的地方。
出生，成长，记忆中的快乐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临死前，它还看着那个地方，它也许认为它的主人还会出现在那里吧。
“主人，快点吧，我怕他们又找上来。”耗子蹲在地上，悬起两个脚后跟，不停地揉搓着双手。
“雨竹，给小六，立个碑吧。”
“……”
下起了小雨，空中的灰烬被雨沾湿，朦朦胧胧的凝成一团。孤独的土包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小六，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姬正坐在石碑旁：“我不就是给了你一囗饭吃吗？你何必为我拼命呢？”
“小六，你救了我的命，我却连你的尸体都拼不全，你的眼睛多美啊！为什么死后反而成了一个独眼呢？”姬正的嘴角不停抽动，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说到这里，姬正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呜咽地拍打石碑：“小六，小六啊……我……我一定要给你报仇……给你报仇啊！”
“主人，赶快走吧！”雨竹不停拉着他：“耗子说的对，万一他们又回来了呢！”
“是啊……这是您教给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是我们现在又能去哪里啊……”
“去哪里？”
姬正茫然地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任何方向。
去哪里？去哪里？去哪里才能给小六报仇？去哪里才能为自己中的这一箭报仇？去哪里才能为自己失去的美好生活而报仇？
“耗子，你不是最会偷东西吗，你去想办法搞一个出关文凭，我们离开宋国北上。”
“啊？”耗子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盯着姬正的眼睛：“主人，这玩意可不是小偷小摸的，再说了，我们拿了通关文凭去哪呀？”
“北上，去齐国。”
姬正眼睛里的朦胧散去，隐居前那个狠毒的目光慢慢凝聚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遥远的天际。
他这么选择不无道理，算着日子，齐国已经接纳田氏，过不了多久，田氏必定谋国，如果这时候去投奔，以后不免有一个大官做。
“我觉得你可以……”
……
宋国边境：
“大家听好了，根据大王下的规定，出关的人得有通关文书，没有文书的必须核实身份才能走！”
“以前咋没说有这个？”
“现在什么规定都有……”
“我着急出城，我能怎么办啊？”
看着下面的人吵吵嚷嚷，士兵也不耐烦了：“都别吵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都快一点！”
“开城门喽——”
喧闹的人流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哗一声像城门涌去。十几个士兵拿着枪戈堵在城门口，一个个地排查。
“大哥，别挡着我的牛！”
“你踩到我的脚啦！”
熙熙攘攘，众人正在吵闹，顺着巷子口推来一辆独轮车——推车的是个壮汉，带着一顶斗笠，躺在车上的人盖着被子，侧着脸，也看不清楚长相，也不管人群向着城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