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让我儿子活下来。”
明知义又往地下磕了个头,他的头早已通红,可声音却异常坚定。
老道士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何必呢,此非人力不可举也,你又能付出什么呢。”
“不知万贯家财,宝马香车,能否换犬子一命。”明知义虽然跪着,但说话时身子却挺得板直,双手抱拳,脸上再无几日前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坚定。
“不能,金银万千,你明家才有几何,金银又如何与命相比。天不惜财”老道摇了摇头,一语双关,淡淡道。
“那明府基业,余生气运,可否换犬子一命。”
“不能,你明府当兴,是上天给你的运势,天之所予,不得不取。”老道仍是摇头。
身后再次沉默,老道也明白,明知义所能付出的东西,到头了。
“那之前的两个,再加上我的命,能否换......小儿三十年的安康。”
仅仅过了两秒,背后就再次传来声音,而这次,也让老道彻底呆住。
“什......”
“我死之后,蔺家也会照顾我府上的人,既然道长说没有什么比命重要,那我一命换一命,道长能否成全。”
老道没有说话,只是周围的风却刮得更大了,老人默默转过了头,明知义这才发现老道士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追忆之色。
风吹柳树的呜咽声也变成了哭嚎声,让这片空间,安宁不在。
“明明我已经将他身上的不得咒从不得活硬生生改成了四重不得劫难,为什么,你还要缠着我。”老道喃喃道。
“曾经甘罗将死,我出现在始皇帝面前,他许我三车美姬,三车黄金,来让我救甘罗,我仅仅说了句,代价不够,只有背负天下王道气运的他,付出三年生命,甘罗才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我被赶了出去。
这几千年间,我问过无数王侯将相,他们都是当涉及自身利益时,便将这些他们曾视之为天才的肱股之臣弃之敝履,于是这所谓的一线生机,也再也消失不见。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大气运之人能让他们的王朝繁荣,但这种酒也不值得他们付出更多,他们救,是为了自己,不救,就是为了自己。你呢?
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因为,我不是什么王侯将相。
我只是个父亲。”
明知义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父亲.....父亲?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听了,突然大笑了出来,那笑声既有苦涩,也有畅快,好一会儿,笑声终于停了,与此同时,周围喧嚣的风,也停了下来。
“你听好,明知义,你儿子劫难太重,我终是无法参入其中,可你仍是为儿子,争取了一线生机。渡过这些劫,你儿子,便再无迫命之忧。
记住接下来我说的话,刻在你的脑中。”
明知义就这样看向老者,仿佛此刻的他,再不是刚才在明府里超脱闲逸的道士,而是一个耄耋的枯骨老叟,可怜的站在岁月中。
“都说人间八苦怅,何人可曾见‘不得’
归不得,乡路远,苦始血林月光寒,七度春秋八百里,一重花开得家睦,门第不见愁。
离不得,前途空,忠海险处人心黯,乾门虎啸惊杜坤,二重花开得逍遥,三元等天阙。……
离不得,前途空,忠海险处人心黯,乾门虎啸惊杜坤,二重花开得逍遥,三元等天阙。
爱不得,鸳鸯苦,吾为汝赴黄泉路,神在魄离生死惑,三重花开得福伴,彩蝶相伴回。
恨不得,仇难平,鸿雁哀啼霜苇野,寒光铁甲白皤哭,四重花开得命兴,绣虎散日云。
四重劫,四重难,过者生,败者死。”
“这便是你儿子的,一线生机。”
明知义拼命的记忆,却发现这些话语仿佛刻在了大脑里,瞬间就记住了,忘都忘不掉。他见老道说完就要离开,赶忙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