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端着温水的婢女脸色白了又白,似乎完全无法接受向来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柳庭玉竟然亲自给虞娘穿鞋。
尤其虞娘还是个妓子。
虞娘将婢女的脸色看在眼里,站起身子,双手勾住柳庭玉的脖颈,红唇吻住了柳庭玉。
柳庭玉先是一惊,后搂住虞娘的腰身,加深了热吻。
婢女拿着铜盆的手都在颤,里面的温水起了层层涟漪。
两人的亲吻之身响在耳边,婢女在两人身前行个礼,快步出了屋中。
“小鱼贝,你嘴真甜。”
虞娘冷声道:“别叫我小鱼贝。”
“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
柳庭玉想了想,“你没有闺中小字,那我给你取个小字吧。虞娘国色天香,娇媚勾人,便给你取个妩字,妩媚的妩。日后我就叫你阿妩好不好?”
虞娘不耐烦道:“随便。”
虞娘推开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你那婢女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柳庭玉道:“我知道,但我不喜欢。”
他转身去屏风前拿自己的官服,穿上之后道:“内阁还有些小事,我需得去处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搜找你的官兵,找不到柳府上来。”
虞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要什么尽管向粉桃说,她是我院中的掌事婢女,她随叫随到。”
虞娘风情万种道:“就刚刚那个?”
“嗯。”
“可我不喜欢她。”
柳庭玉顿了顿,“那我把她换了。”
**
昨夜嘉熙居倒是安静度过,但昨夜宫里可并不太平。
原本歌舞跳得好好的,鼓瑟之声悠扬悦耳,殿中的内阁大学士鲁霄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此人管着朝中盐税、粮税、土地税等奏章,是朝中股肱大臣,他突然倒地口吐白沫,还四肢僵硬,殿中之人自然发现得快,便立即去扶他。
乐声一下就停了,江盛自然也看见了,起身道:“传御医,快!”
鲁霄曾给太子启过蒙,算是太子的老师,太子见此,立即冲进了人圈,去探察鲁霄的情况。
鲁霄嘴巴紧闭着,双眼也闭得死死的,但嘴里的白沫还在不断溢出。
“快传御医,快啊!”
太子怕鲁霄咬着舌头,用力扳开他的嘴,塞了几张褥帕进去。
少顷,御医提着药箱从殿外进来,至鲁霄身边去探他的脉象,就在此时,鲁霄身子又剧烈的抽搐起来,嘴里呕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完全没了反应。
御医立即扯出他嘴里的褥帕,把救命的药灌下去,然而鲁霄已经咽不下去,脉象也越来越弱。
御医拨开他眼皮去看,发现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摇头道:“救不活了,准备后事吧。”
太子道:“怎么救不活,你再试试,把药灌下去!”
御医道:“殿下节哀,鲁学士已经闭脉了。”
太子去探鲁霄的鼻息,发现真的已经没了呼吸,怒道:“怎么就死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刚刚他还好好的,怎么倒地抽搐就死了,是不是有人下毒?”
御医立即用银针去探鲁霄桌上的菜肴,每样都探过,根本没毒。今日是太后寿盛,筵宴上所有菜品都是试菜太监试过的,下毒绝无可能。
那鲁霄又是怎么死的?
御医道:“估计是癫症,鲁学士年纪大了,癫症突然发作,又没有及时吞药服下,所以暴毙。”
太子怒极,总觉得暗里有人和他对着干,鲁霄是他的人,且得江盛倚重,门生更是无数,他死了,他就又折了一员猛将。
江庭萧坐在自己位置上,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难掩得逞的快感。
他给钦天监副使递了一个眼色,副使立即起身,至殿中央道:“陛下,今日太后寿盛原本是大吉之日,可内阁大学士突然暴毙,怕是上天有所指引。”
太子面色又怒又阴沉。
他就知道鲁霄的死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江盛道:“哦?”
副使道:“昨夜微臣观星,偶然间发现太后竟是天寿星,能给朝廷带来吉兆与祥瑞,若天寿星寿盛这日出事,定是不祥之兆。”
“什么不祥之兆?”
“鲁大人官属内阁,怕是内阁不祥。”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副使的意思是,让江盛废除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