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别怕,到姐姐这儿来。”
“大娘子≈不能让阿郎找个更粗的树吗?”
雷正也想啊,回头说道:“这已经是附近最粗的树了?”
刚才还在打劫的汉子,这会儿,已经被雷正捆在了树上。
只是,看这树来回摇摆,树干也嘎吱作响。
貌似,不是那么靠谱。
那大汉倒也不叫骂,只是一直在试图磨断伞绳,或者摇断背后的榆树……
这是棵不大的榆树,因为大的,在前几年蝗灾的时候,都被扒死了,这个才长没几年,也就大腿粗细。
雷正也不急着劝他或者威胁他,就这么放着,在一旁刷马。
游娘这时走了过去:“这位大哥,我夫君人不坏,之前说的也都兑现,大哥可以考虑一下。”
大汉皱了皱眉头,看着游娘道:“不是不想,只是那娃子说的天花乱坠,俺信不过,家里还有兄弟的老母闺女等俺养,俺也走不开。”
游娘虽曾困于青楼,但是消息还是灵通的,天下大事小事,多少知道一些。
她思量了一下,问到:“不知这位大哥曾是哪家的兵勇?”
“俺们一村,都被梁师都那杂碎裹挟了去,不跟他走,就要杀光父老,说是不能给李家留兵丁,”
“打了几年的仗,饷银拖一次发一次,有时还发不齐,斩了人头军功,次次都说攒着,”
“后来李唐打过来了,漫天的箭呀,俺们帐的三十几个,就俺命大活了下来,”
“俺杀了补刀的后营兵,夺了他的粮袋,跑回来家里,结果…”
一个近两米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这哭的也太难看了。
后面剧情,盲猜也知道,不就是村里人死完了,剩下一两个,然后他来赡养。
“结果,来编户的官员,说俺们都是叛军家眷,不给俺们父老划田,还赶到了山边,村里40多口,俺回去的时候,除喽土子他娘,偷偷靠着磨草根活着,其他人都饿死完咧…”
雷正:“…………”,
多少有点过分了,太平有了,还能因为不划田饿死人的。
金曲就差没哭出声,树边站着的游娘,也是眼眶红红的。
雷正这时插嘴了:“你不是说还有个闺女吗?怎么回事?怎么活下来的?”
“娃子,俺说了,恁可不能看不起她,”
“嗯,没事,你说,我保证。”
“英她哥,是个才15的娃娃,上山逮些活物,让长虫给咬了,娃子也硬气,扎紧了脚脖子,到家就自己砍了,”
“那和闺女有啥关系?”
“英她哥,知道废了,扎高腿,剐了自己的肉,磨成糜子,喂给英吃的,俺找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俺就送了他一程,俺对不起他爹,俺对不起俺兄弟。”
“…………”
听完这些的游娘,扑在了雷正背后泣不成声。
而雷正此刻,心里多少有点超出预估了。
想想也是,编户官没给籍,等于是寸步难行,只能困在原地,然后还特么没给田,最后还赶到山边去了……
嗯~还不如给一刀来的痛快…
现在雷正,看这汉子顺眼多了,然后发现,如果只看脸,根本不像是个有那么大身高的厮杀汉,反而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
雷正背后趴着游娘,只好原地问到:“汉子,跟我走,顿顿有肉,你兄弟的孩子老母,我给你钱养活,还给你办户籍,如何?”……
雷正背后趴着游娘,只好原地问到:“汉子,跟我走,顿顿有肉,你兄弟的孩子老母,我给你钱养活,还给你办户籍,如何?”
那汉子眨了眨眼上的汗水与泪水,盯着雷正说道:“恁确定没骗俺?”
“你这就逗了,我能骗你什么?”
“俺会杀人,有一把子力,恁这娃样儿,俺能扔出三丈远去。”
“三丈?”
“吃饱了还多!”
我去,这是个宝贝啊,老梁啊老梁,活该你被划拉呀。
“我现在就给你,把这个月工钱,结一部分,如何?届时到了镇上,你想买啥都行。”
雷正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50贯的郑家汇票,塞进了汉子甲里。
“整300贯钱,郑家的票,哪都能兑,行了吧。”
“快解开俺!”,汉子说话的时候,明显脸上带着喜悦,身子不停的在扭蹭,催促雷正快一点。
…………
还真是山脚下啊。
一排排的茅草屋,大都已经塌的差不多了。
汉子说他叫伍大,嗯~,我想知道,另一个叫wu大的心情。
但是现在有个更难的问题出现了。
住处就在眼前,可脚下有个一米多宽的涧子,游娘和金曲都不敢跳过去。
马可以拴原地,这老林里,要真是人多,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雷正抱着,一个一个送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伍大一脚就走过来了,对,走过来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