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是肯定不急的,因为他们相信皇位的诱惑天底下从没有人能拒绝,这皇帝难道还敢以一己之力抗衡百官意愿吗?
朱厚熜坐龙椅在摸着下巴思考时,他转头间竟然看到了唯一不跪的几个人。
是瑾掌司礼监的太监?
等一下,这个人相当眼熟啊。
‘谷大用!?’
是曾经于安陆迎自己继位时的大太监,也是历史中著名的正德年间八虎之首!
谷大用这会高举杨廷和刚才让他转交的文书。
大礼议文书啊。
“对了,朕的太后可派人而来?”
朱厚熜却根本不理,转而的突然一语让所有叩首的官员都一愣。
几秒后,站在谷大用身旁的一太监就急忙出列行礼了。
“陛下,内臣乃景阳宫孝恭太后之近臣,是专门前来观礼。”
“观礼!?”朱厚熜瞬间抓住字眼,他冷笑的指向他问:“你这阉党的意思难不成朕行这大礼议事,乃必然?”
这位太监吓的立马跪地,连续磕头三次,紧张的回应道:“非,非也。内臣不懂,非..非观礼啊,陛下饶命!”
明朝太监并非称奴,很多时候在正式场合是称内臣、厂臣的。
“呵!还让朕饶你命?”朱厚熜眼睛一转,他终于想到法子了,这会起身悠悠的走下台阶,在其头前站立,“朕且问你一句,观礼意是太后她认可此事吧,哪太后难道就没有下什么懿旨?”
杨廷和一只手虚握了下,他叩首的脸变了一丝神色。
这位太后的太监也脸色大变,但几秒后立马从背后取出某文书,恭敬的递来说:“太后确实有懿旨,是为赞同此事。”
“拿来。”
朱厚熜挥手让侍卫中的陆炳接书,然后拿来后直接就打开了。
杨廷和和太监为什么出现变色,完全是他们知道朱厚熜这小皇帝很聪明,他提前预料到了会有太后出旨压他的情况。
“皇帝寝疾弥留,兴献王长子厚熜进京继位,应遵礼法,必以嗣皇帝位。”……
“皇帝寝疾弥留,兴献王长子厚熜进京继位,应遵礼法,必以嗣皇帝位。”
朱厚熜是似笑非笑的念出这个懿旨,他此时关注的只有这句话中的那四个字,嗣皇帝位?
“袁宗皋。”
还记得那个曾稍稍帮嘉靖的右长史吗?他其实是兴献王的心腹,史记有云:兴献王抵安陆府后,其时,事皆问于袁。
所以他原本就是自己家的幕臣啊!
老爹死后才回京升为右长史,这人之前也随迎接队伍去过安陆。
“臣在。”
袁宗皋一反众人常态,直接起身拱手行礼朱厚熜。
一瞬间,百官中数人微抬叩首下的眸子看他。
袁宗皋真是个存粹的人,他这一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意思自己就是兴献王的人,他就是现在兴献王之子朱厚熜的人!
朱厚熜看到谷大用时才想到了这点,他这些天差点忘了这个老爹留给自己的真正心腹。
“嗣皇帝位,你且给朕说说太后这是何意啊?”
袁宗皋此时忽然一笑,有时候人就算是为了权势,可也应有一份良心,一份对得起曾经上司的良心。
“太后之意应是强调以嗣皇帝位,意为以子嗣之身继位的意思。”
“子嗣啊。”朱厚熜走过面前的太监,挥手让前方的陆炳让开,一步步走到还在叩首的百官身前,“嘶,朕是武宗的子嗣吗?应该是弟弟吧,是孝宗的侄吧?”
毛澄这时候内心直呼不好,他也抬头看向这位皇帝!
“陛下!”
“毛尚书先等下哦。”朱厚熜抬手让他等一下,转而又微微侧身看向袁宗皋,“袁右史,你帮我朕看看这文书,可是写明‘兴献王长子’五个字?可是太后在说嗣皇帝位?”
完了!
杨廷和也不能再叩首下去了,他这一抬头,众臣纷纷抬头注视这一幕。
此时此刻袁宗皋只说了一句,一句让百官心厌,皇帝欣喜的话。
“陛下,您说的没错,是兴献王长子以嗣继帝位。”
“哈哈哈哈哈。”朱厚熜这才哈哈大笑,同时大声说:“诸位大臣免礼!”
“朕之太后,孝恭太后意思很明白嘛,遗诏以我嗣皇帝位,而非皇子也啊。”
朱厚熜看到众人起身,他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诸位!朕可说错一点!?”
“……”百官完全不敢言了,天晓得这少年帝王居然用太后的懿旨,曲解向的度过此难。
难不成还能找太后来解真意吗?
嘉靖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