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厚熜也只是再度笑了笑,他又问:“谷大用啊,朕问你才知道朕是皇帝,朕是这大明的最高统治者。”
“可朕想不通一点。”
朱厚熜不知道第几次起身了,他一只手放在跪地的谷大用脑袋上。
“仅仅因为父母的原因,这继位就不正统了,这父母就必须不能认了?”
谷大用都特么吓摊了,他忽然明白这是皇帝把他放火炉上烤啊。
朱厚熜也把目光对准注视自己的杨廷和身上。
“你且告诉朕!”
“朕究竟是什么?”
谷大用害怕啊,但他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明白皇帝在和权臣进行权力争斗呢。
他戚戚焉焉半天,最后怯弱的小声道:“皇帝,您自然是皇帝。”
“哦。”朱厚熜露出一个让人感到怪异的表情,他看着谷大用又问出了他最后一句,“朕既然是皇帝啊,哪你告诉朕,朕的父母究竟是何人啊?”
谷大用!
全身已经被汗水侵湿了,他此时别说抬头看皇帝了,他完完全全的是嘭的一声猛磕地表啊。
额头的鲜血都顺着留向了后方杨廷和的脚下。
他全身颤抖,他不敢多言,他根本不能说实话!
“不要想欺君,你知道这乃什么罪的。”
猛兽的獠牙一旦让猎物看到,那就是必死的时刻!
谷大用原本还想顺着杨廷和等大官的话,微微张嘴准备阐述大礼议的说法……可这堪若背泰山的压力忽然降身,他被皇帝打断了准备说出的言语。
好一会,百官沉默,他也沉默。
一股臭味突然弥漫在奉天殿中,定睛一看原来是谷大用彻底吓到了大小便失禁,他完全不敢抬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你怕什么?...可真臭啊。”
朱厚熜忽然不顾他,再一次走下台阶,一步步到了杨廷和这跪地的首辅身前。
他问——
“杨首辅,不欺君的话,你说朕的父母到底是谁呢?”……
“杨首辅,不欺君的话,你说朕的父母到底是谁呢?”
奉天殿再一次寒蝉噤若,而这次可不是压力在嘉靖身上了,反而是在所有认可大礼议之事的百官身上。
杨廷和第一次不敢开口,他若说实话了,这皇帝小儿便可借机发挥。
他若一直不说,反而让大礼议之法成为笑话。
更重要的是,陆炳这个小侍卫,他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玩了十多年的皇帝兄弟。
‘小王爷啊,你借太监之嘴说您才是皇帝,您才是大明的最高统治者,您的旨意应是不可违抗……’
他喉咙都蠕动了一下。
连他这不懂政治的人都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了。
‘若杨首辅说您父母是兴献王夫妇,您便可以‘皇帝’身份压他,以权力角度说这太监都知道我是皇帝,我是最高统治者...我还不正统?难道你们大臣还敢违抗皇意么?’
‘而若他不说,就是他也承认大礼议事其实并不能影响您的正统,也并不能否认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被放出了。
大明奉天殿的所有百官也明白了。
这一刻起朱厚熜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大明现在的皇帝!
他就是在让他们所有人知道,他已经跳过所谓的‘正统’,他已经登基了!他就是拥有名义上皇权的大明最高统治者!
最后的最后。
杨廷和这个聪明人没敢延申这个来自皇帝的询问,他只能无言的再叩首一次,转而拱手让陛下将大礼议文书还回来。
毛澄等人也不能继续以逆皇帝之意,强行逼宫了。
不欢而散,或者说大礼议事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是没办法再次发难了。
这奸邪若是皇帝他自己,他们大臣们难道还敢斩皇帝不成?
名义上的权意彻底被嘉靖收回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