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醒过来了。”
一张俊俏的小脸映入眼帘。
展彭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茅草屋中,周围是夯土堆砌的墙壁,屋顶是茅草,房中是一些简单的陈设。
他身上也已经换了一身干燥的新衣服,正躺在一张温暖的榻上,被褥间散发着阵阵幽香。
展彭虚弱的面庞不由得浮现一丝愧疚。
原来是桑萱。
泰山下,盗、民混合而居。
盗集中于军营,民散居于军营周围的乡野。
这里的民,情况也极其复杂,一部分是由齐、鲁等国的罪囚逃脱者,不少人身上还有遭受肉刑的痕迹。一部分是附近的采邑不堪忍受劳役逃离的百姓。还有少部分,则是历来被劫持或者流浪到此处的各国贵族后裔。
他们在这里耕种、狩猎、蚕桑、纺织,完全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社会。
“耕而食,织而衣,无相害”正是盗跖的社会理想。
盗跖的盗贼军队则为这种生活提供保护,盗营七家,每一家都依附着不同数量的平民。
盗跖起事以来,许多盗人都已经在泰山下成家,除了打劫的副业之外,他们平素的生活跟平民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位桑萱女,正是胜的女儿、展彭在幼时的玩伴。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龄,双眸清澈明亮,发如青云,双眸清澈明亮,唇如涂朱,腰肢纤细,穿一身素白的鲁缟曲裾深衣,自是明艳异常。
展彭见桑萱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苦笑。
这位青梅竹马对展彭可没有半点好的印象。
盗跖为人,无父无母,又如何会关爱自己的儿子。
他生下展彭,完全是一不小心的结果,展彭的母亲如何,搜遍了记忆都不见踪迹。
而他的童年,更是充满了昏暗。
见盗跖抢劫、听盗跖算计,看盗跖杀戮,他听到的童话,不过是“跖大人割掉那人的舌头,蘸点酱料就吃掉了”之类故事。
在稍微年长一些后,又被盗跖安排了极其严酷的射术、御术和搏斗训练。
在满12岁之后,他就开始参加打劫。
在满14岁之时,他就开始杀人。
盗跖所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盗首,而不是一个儿子。
原来的记忆中充满了孤僻、阴鸷和狠毒。
若不是自己的灵魂穿越,残酷的生存竞争和博取父亲认可的不择手段早让展彭的心理变得扭曲。
对待眼前的姑娘,曾经也是如此。
桑萱刚刚十二岁的时候,他甚至把她拖到自己的帐篷中要非礼。盗跖知道后,极其愤怒,把他捆在营门前,亲手用皮鞭抽打,若不是胜伯求情,估计盗跖真的会打死他。
“我如何会在这里?”展彭尴尬地问道。
昨夜胜伯救了他,应该带他去大营,而不是来军营旁的聚落——虎丘。
这位老头,真是没法说了,当年的事情一出,不仅仅没有怀恨展彭,还一再给展彭暗示,若是需要自己的女儿服侍,吩咐一声就可以,若不是慑于盗跖之威,恐怕眼前的女孩早被展彭吃的渣都不剩。
“大营有些麻烦。”桑萱冷冷地说,“父亲让你不必担心这些,好好调养身体,他和获叔叔会处理好此事。”
她眉头微蹙,显然也是有些担心。……
她眉头微蹙,显然也是有些担心。
“可是齐黥闹事?”展彭问道。
桑萱点点头,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展彭顾不上理会她的情绪,仔细回想了一下,说起来,昨夜齐黥忽然来到大营,让获和胜伯猝不及防,以至于没有把自己埋在土里就急匆匆赶了回去。
这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桑萱端来一碗肉汤,放在榻旁的几上,又一言不发躲在墙角,继续警惕地看着展彭。
展彭挣扎着起身,捧起肉汤,陷入沉思。
自己的力道倒是恢复了不少,看来应该很快就可以行动如常。
既然没有死掉,眼下的当务之急,依旧还是生存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