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跖对于圣人之道嗤之以鼻,而与圣人之道相对的,就是盗贼之道。
他曾经说,六王的事迹、五伯的功业全都是鬼话。
六王者,除了文王之外,尧流放其子丹朱,是不慈;舜有丑化自己父亲的行径,是不孝;禹和涂山女在台桑私通,是**;汤和武王,都有背叛君主的行为,是不忠。
五伯者,就是当世人所赞扬的齐桓公、晋文公等五位霸主,则有以大国兼并小国的图谋,无异于暴乱。
因此,盗跖以陨铁和黄金为自己打造了一把金椎,狂言道:
“等我死后,见六王、五伯于九泉之下,将用这把金椎敲碎他们的头颅。”
因而,金椎对于盗跖团伙来说,并非仅仅是盗跖之权杖,它更加是一种话语权的表达,是盗跖成为天下盗贼们信仰和膜拜的象征。
这比泰山脚下盗首的位置更加重要。
齐黥索要金椎,是要挖掉盗跖的根基,他的恶意已经非常明显。
“少主。”获拱拱手,愤怒地说道,“以我之见,今夜我率领精锐,直袭齐黥大营,斩其首级,其他各家必定不敢与我们抗衡。”
胜伯五十多岁,瘦高的身材,微微有些驼背,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和胡须都有些花白。
他是跟随盗跖最久的人,盗跖曾经让他以展为氏,他出于敬畏,却迟迟不敢使用。
和其他的家宰一样,别人都称呼他为宰胜。
他娶了一位采桑女,女儿的氏实际来自于采桑女的职业。
胜伯听完获的话,拱手说道:“但凭少主决断。”
获这几日一直是这样的主意,只是胜伯一直反对,作为盗跖家宰,他实际上是目前盗跖大营的负责人,没有他的支持,获很难单独行事。
如今展彭已经清醒,他习惯性地把决策的权力交出去,心中却依旧担忧不已,“随他们吧,少主为人冲动而暴躁,获的这种想法恰恰符合少主人的心思,我也很难阻止。况且眼下,确实没有别的破局之法。”
展彭看胜伯的眉宇间布满忧色,就知道他依旧不大赞同获的主张。
他挥了挥手,请他们坐下说话,桑萱已经取来三张坐席,美眸怒视一眼展彭,转身到门外候着。
盗营规矩不多,两人都拱了拱手,坐在了展彭对面。
“现在的六家,有哪几家愿意支持我们?”
胜伯叹息道:“齐黥眼下,已经说服了宋人鱼羿、郑人盗猛、晋人盗辄支持他,而卫人石遐、楚人庄溢,态度游移不定,并没有表示支持我们。”
这就是说没有一家愿意支持我们?
展彭嘴角一阵抽搐,这么久的时间,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只要我们动手够快,诛杀齐黥之后,其他各家又何足道?”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请少主下令。”
一刹那间,展彭的心头忽然有一股暴躁涌动,这股念头一时间如此强烈,驱使他不服一切,和获一起杀往齐黥的营地,将不服从他的人统统杀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这种情绪,沉声说道:“不可。”
“我马上去准备……什么,少主您是在说不可?”获先是兴奋,意识到展彭说的是“不可”之后,立刻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胜伯看了一眼展彭,心中也是颇为惊讶。
展彭闭目,沉思片刻说道:
“我们现在依旧搞不清楚,齐黥向其他三家许诺了什么?才能够让他们心动。三家答应齐黥的又是什么?”……
“我们现在依旧搞不清楚,齐黥向其他三家许诺了什么?才能够让他们心动。三家答应齐黥的又是什么?”
他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胜伯,这就是这老头子的失职了,作为最近一段时间实际的当家人,论忠诚可以打90分,可是其他事情的处置就严重不及格,这么久的时间,齐黥在六家之中合作连横,他竟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