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伯心中一愣,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吞并盗跖的财富,瓜分他的部属和附民。这么大的诱惑还不足以让几家心动吗?
展彭思绪一开,话语流畅了几分,他接着说道:“两位叔父是否发现,现在和齐黥站在一起的,都是列国贵族后人,宋人鱼羿,出身于宋国的鱼氏,鱼氏在五十多年前的荡泽之乱中被驱逐;郑人盗猛,据父亲所说是郑国大夫伯有的族裔,二十多年前在内乱中被驱逐;晋人盗辄实名栾辄,在三十年前晋国栾氏的叛乱中幸存。这些人和普通的盗贼不同,他们虽然逼上……咳咳……泰山,可是实际上依旧以盗人为耻。
无论齐黥向三家许诺什么,只要是盗人所有的,我们同样可以许诺。因此,我怀疑齐黥向他们提供的,是盗人所不曾有的。”
“少主,何必管他齐黥想什么,杀掉这混蛋,岂不是一了百了!”获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若是盗跖说这样的话,获绝不敢不以为然,展彭没有盗跖的威信,前期的表现又过于混账,获口称少主,对他表面上的尊敬,也完全是给盗跖的颜面,至于内心深处,恐怕对展彭十分的藐视。
“怎么对少主无礼!”胜伯怒声喝道,“少主说的极有道理。”
他看向展彭的目光,倒是多了一分凝重。
获的一张黑脸,涨成紫红色,他嘟囔几句,却还是抱怨不肯听他的忠言。
展彭忙道:“胜叔莫要动怒,眼下父亲生死不明,营中作主的就我们三人,自然心中都是焦虑不安,如果不是担心我们的这份家业为人所夺,获叔怎么会如此着急。”
一席话下来,让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拱拱手,口中讷讷向展彭道歉。
“获叔。”展彭笑道,“以你多年从事……的历练,应当可以看出来,那齐黥明明知道金椎对我们是何其重要,当然会预料到一旦提出索要金椎,我们就会和他势不两立,可是他依旧这样做了,说明他早有准备,而且,他试图逼迫我们先动手。”
胜伯心中一动,展彭的话也让他想起了什么,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获说道:“老主人曾经说:‘擅动杀机火并同伙者,七营共诛之。’齐黥和我们相持了很久,步步紧逼,想必就是如少主所说,逼迫我们先动手,好趁机联合六家把我们铲除。”
获的脸上阴晴不定,能够跟随盗跖这么多年,且成为盗军中的旅帅,自然不会是蠢人,他仔细一想,随即怒声骂道:“这狗贼,当真好算计。”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看破了齐黥的算计又如何?他会一步步紧逼,不断制造压力,盗贼们都是服膺强者的,如果盗跖的大营不动手,不断示弱,那么营中诸盗之人心就会尽失,恐怕未打起来就接近散伙了。
如果动手,自然触及了盗跖团伙的铁律,其余四家,不,应该是其余六家就会趁机动手,抹平盗跖在泰山下的存在。
该怎么办?获和胜伯不约而同地看向展彭。
就如同以往看向盗跖一般。
展彭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到了压力山大。
判断和决策,说起来那么容易,平素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是轮到自己做出一个决定这么多人生死存亡的决策,才会发现并非易事。……
判断和决策,说起来那么容易,平素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是轮到自己做出一个决定这么多人生死存亡的决策,才会发现并非易事。
“齐黥前往我们营中索要金椎的时候,其他各营的首领有没有到场?”他目光闪烁着询问胜伯。
胜伯捻须想了下,摇了摇头,他看着展彭,目中带着惊疑:“少主的意思是?”
“各家依旧各怀心思。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展彭握紧拳头,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