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胜作“金椎之约”。
他派人告诉六家贼首:诸营举盟主,盟主执金锤,金锤令诸营。
宰胜说道:
“三十年前跖聚义泰山下,群豪陆续投靠,至今已经有六家之众。
三十年来,各家首领皆以跖为盟主,不仅仅因为他实力的强大,也在于他的德行为众人所服膺。
如今跖未归来,群雄不可无首,选择一位新盟主势在必然。
我等以为:行会盟之道,兴推举之法,才可以有让人信服的盟主。
故而,恳请各家早定会盟之期,共商会盟之法,订立盟约,推举主盟之人。
我等众人,当奉金锤以奉盟主,并惟盟主之命是从,虽跖大人归来,也不会更改。
若有欲火并诸家,擅起干戈,祸乱诸营,我等必不能从命。”
宰胜很是感慨少主的拖延之法,他对困惑不解的获说道:
“少主的办法很是高明,鱼羿、猛和辄和齐黥并不一致,至少我们目前可以知道,他们三家并不愿意逼迫我们太甚,而这一办法,必将扩大他们的分歧。
如果按照实力来决定盟主,自然他们不如齐黥,若是按照推举之法,各家便都有作盟主的机会,凭什么他们要让着齐黥?
我们还答应,无论谁作盟主,都将获得我们的支持,无论我们支持谁家,都将超过齐黥的实力,他们又何惧齐黥的胁迫。”
见获不住点头,他又感叹地说道,“按照少主的做法,如果一切顺利,鱼羿、猛和辄和齐黥四家的联盟很难持续,我们又将回到跖大人失踪时候的起点,各家都会重新估量彼此关系,重新选择盟友,若是谨慎从事,我们也未尝不能胜出。
即便落败,新的盟主若是齐黥,也将受到各家的约束,而不敢肆意侵吞我们,若不是齐黥,必定会借重我们与齐黥抗衡,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
更加要紧的是,我们纵然交出金椎,也是和各家共议的结果,而不是出于别人的胁迫,对军营的士气也没有损害。”
获听得目瞪口呆,他喃喃道:“少主此次恶鬼附体,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若是以前,恐怕少主早带着我杀入齐黥的大营了。”
“若是……”胜伯也是深有同感,如果少主一直是这样一个思虑周密的人,现在的泰山下,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波折发生,六家为何没有一家支持少主?有一个原因很重要,就是他们压根不相信少主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少主吩咐,最近几日不可以懈怠,需要加强大营和虎丘的防护。”他叮嘱获道,“万万不可大意。”
…………
齐黥营地。
齐黥皱着眉头听完宰胜使者的话,眯着眼笑道:“胜伯倒是想了个好主意。回去告诉他,三日后答复他。”
使者刚刚躬身退下,齐黥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他把手中的酒盏往地上一摔,怒骂一声,仆人慌忙跪倒在地上收拾酒盏,另一位美丽的女奴,为他斟满新的酒盏。
齐黥今年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唇方口正,留着三缕胡须,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绕襟深衣,上面五彩必备,头戴高冠,腰缠宽带,宽带上玉质带钩,挂着长剑一柄,若不是前额的一块刺青,留下当年遭受黥刑的印记,人们还以为是某位齐国的贵族端坐于此。
他的帐篷在群盗中也是最奢华的,身前布置着彩绘的漆案,坐下是黑熊皮制成的坐席,两侧各自设有一对席位,角落处的几上,陈列着各式酒具,背后是绘制有斧头图案的屏风,屏风隔开了大帐,后面则是卧室。……
他的帐篷在群盗中也是最奢华的,身前布置着彩绘的漆案,坐下是黑熊皮制成的坐席,两侧各自设有一对席位,角落处的几上,陈列着各式酒具,背后是绘制有斧头图案的屏风,屏风隔开了大帐,后面则是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