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屏风后面走出,都是一色的齐人服饰,他们向齐黥鞠躬,便分坐在左右的席上,齐黥摆摆手,吩咐女奴为他们斟酒。
“两位以为如何?”
左首之人名匡,出身于齐国田氏,他约莫三十多岁,短须黑面,身材不高。
闻听齐黥之言,匡笑道:“胜想做的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他恐怕不知道,我们依靠的究竟是什么,不妨让他折腾去,我们只要紧紧抓住其他三家不被离间,管他什么推举不推举。”
另一边名叫州梁,乃是著名的勇士州绰之子,曾经是齐国庄公的家臣,列入庄公组建的“勇爵”,后分“勇爵”为“龙”“虎”两班,州绰成为“虎爵”之首。
他的身材高瘦,说话间不停咳嗽,完全没有当年州绰那种让敌国畏惧的勇猛。
州梁朝齐黥拱拱手,低声道:“大人万万不可以忽视这件事情,宰胜似乎得到了某位高人的指点,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想到如此复杂的谋划。
他们不仅仅企图拖延时间,离间我们和三家关系,如果其他三家也出而争盟主之位,恐怕我们的计划会大受影响。”
齐黥的脸色阴云密布,他举盏喝了些酒,问道:“两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他也觉得有些棘手,继续向盗跖大营施加压力,似乎已经不合适,他们已经明确告诉各营,将要交出盗跖的权力,继续施压反而会激起各家的反感,从而倒向对方。只是他们话里话外,说着谁都可以主宰泰山下的七营,这很可能给自己增加新的竞争者。
“此是阳谋,无可奈何,不如一边答应,一边继续引诱三家,确保他们不出问题,主盟之人必定会是我们。”州梁一边咳嗽,一边劝解齐黥道。
“也只能如此了。”齐黥叹息道,“终究还是我们的力量过于弱小啊。”
“州梁这几日多往三家走动,务必让他们不要丧失信心,自乱阵脚。匡速派人往齐国,询问一下,我们的计划能不能提前。”他顿了一下,又看着匡说道,“让他多安排一些人手过来。”
州梁和匡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拱手称“诺”。
……
虎丘。
这两天展彭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几次提出回到大营,都被胜伯以“眼下营中不稳”为理由拒绝。
展彭总觉得,胜伯依旧在试图撮合桑萱和自己。
当年还是一个混蛋的展彭非礼他女儿的事情。
胜伯话里话外,只有非礼未遂的遗憾。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看过的《左传》,昭公十三年时,蔡公叛乱,楚灵王众叛亲离,仓皇出逃到芋尹,投奔申亥氏,申亥就以两个女儿为平王侍寝,楚灵王死后,杀掉两个女儿为给楚灵王殉葬。
恐怕胜伯心中对这种变态的忠诚也是极为向往。
虎丘旁边有片桑林,初夏,正是饲养春蚕最忙碌的时节,每天一大早,桑萱就会起床,和其他的妇女一道,提着竹子编成的懿筐,唱着歌外出采桑。
只是她一旦面对展彭时,淡淡的峨眉微蹙,秀美的脸庞就会变得冰冷,清澈的大眼充满着恐惧和警觉。
“这……”
被这样看着,展彭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被这样看着,展彭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那个……桑萱妹妹,今天的羹汤做的不错。”
“啊,少主请自重。”他刚刚走进厨中,桑萱就尖叫一声。
展鹏甩掉额角的菜叶子,一手扶额。
怎么会这样?
本来想道歉,反而增加了女孩的仇恨值?
好像又是自己的过错,侵占了人家的卧室,让女孩只能躲在厨中,换下采桑时的葛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