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栾氏的谱可不是一般的大。
展彭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栾氏小姐的时候,她还只有六七岁,开口的介绍就是“唐叔之后、晋靖侯之孙、栾叔宾父的后人,家祖名讳,是一个盈字。”
这一家族在晋国是多么的显赫。
晋国栾氏之祖,栾叔宾父是晋靖侯的孙子,封邑在栾地,所以以栾为氏,自从晋文公以来,栾氏连续七代为晋国卿大夫,尤其是第五代栾书的时候,曾经弑杀晋厉公而拥立悼公,可以说权势到了顶点。
大约30年前,晋国六卿也发生内卷,第七代族长栾盈受到晋平公、范氏的打压,逃亡齐国、回国叛乱,最后诺大一个家族覆灭。
栾盈在齐国准备回国叛乱时,受到了谋臣辛俞的极力反对,栾盈自己,内心也惴惴不安,他暗中将一个儿子托付给家臣,以防止叛乱失败时有人继承家族的祭祀,栾氏败亡后,这一支就在泰山下依附于盗跖,得以生存。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栾氏家臣和死士的忠诚、才干,在诸侯中享有盛名,而流落于泰山的,更加是栾氏的嫡子。
盗贼中的栾辄,就是栾氏家臣之一,这是掩人耳目的一种办法,栾氏虽然为盗,却试图维护贵族的清誉。
但泰山下的群盗都知道,栾辄背后真正的话事人乃是栾盈之子。
盗跖对于栾氏可以说是非常客气。
四年前,展彭十四岁,盗跖亲自向栾氏赠送一笔厚礼,要与栾氏联姻,栾氏毫不犹豫地拒绝。
栾氏说的是,凤凰虽然可以暂时栖息在槐树之上,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与槐树之上的乌鸦成婚。
这等无礼的拒绝。
盗跖忍了。
还派人向栾氏道歉。
另外,盗跖还格外又鞭笞了展彭一次。
是真的鞭笞。
不仅仅如此,从那时起,只要路过栾氏的营地,或者和栾氏小姐不小心邂逅,挨揍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栾氏为什么要和我相见?”展彭十分不解地问,这种见面的邀请,让他感到脊背都有些发凉。
“少主无论发生何事还请忍耐。”宰胜捻须劝道,“只要能够让栾氏高兴,我们的困境就不会存在了。”
这就是说,明天栾氏朝我动手的时候,你们也不会管?
展彭额头顿时布满了黑线。
“鱼氏已经表示,愿意和栾氏共进退。因此,少主万万不可轻视。”宰胜看了他一眼,再次强调了明天会面的重要性。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展彭带着即将奔赴刑场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宰胜这才欣慰地笑了。
“明日需要准备一份厚礼,我回去后亲自挑选。”
宰胜起身就准备离开,展彭却喊住了他。
“胜叔,你还没有说齐黥是什么态度?”
“齐黥说三日之后答复我们,也就是在明天。”
“三日后?”展彭沉吟道,“胜叔在和各家会面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提到齐黥是如何收买他们的?”
宰胜茫然地摇摇头,随即忍不住说道:“少主何必多想,目前这样的情况,不管各家是支持我们还是自推盟主,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不。”展彭神色凝重,摇摇头说道:“胜叔需要继续查问。我有一种预感,齐黥依旧有恃无恐。他所凭借究竟什么,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