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皱着眉头计算自己能够动用的资产和需要的开销,算来算去,他只有一个结论:“确实徒众需出师了。”
出师就是打劫的意思。
别说盗贼们是这样,诸侯们何尝不是如此,伴随着出师的,总是“大掠”两个字,都邑之外的郊野都是掠夺的对象。
“如果费用不够,可以将设?之?卖给其他营。”展彭又说道。
宰胜点点头,对这一点是没有意见的。
他自然知道纺织工坊的价值,然而主营一贯重视攻金和攻木,攻金主要生产军械,攻木主要制造兵车,而对于设?之?没有多大关注。
工营中很有一些纺织工,刺绣的“缋氏”和给布、帛上?的“筐?”,更加算是拥有专利的高级技术人员。
但是这些人在盗跖的营地都不受重视。
因为主营并不允许穿戴丝绢。
当然,这道禁令并不严格,对盗跖极为忠诚的宰胜,女儿桑萱日常所穿的都是华美齐服,所用的都是齐国、鲁国的丝织品。其他各营的上层更是如此。
“或可把设?之?赠给栾氏。”宰胜道,他现在很看重和栾氏的联盟,各营都有自己的蚕桑业,栾氏的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把设?之?交给栾氏,栾氏一定会非常高兴。
当然,栾氏最高兴的是老天爷赶紧给赐个儿子,这一点是谁也无法满足的。
展彭思索片刻后说道:“可以。”
商量完工营拆分的事情,获叔迫不及待地说道:“少主言及本月出师,是准备何处用兵?”
展彭诧异道:“获叔没有接到消息吗?”
如今各国的消息来源主要有三,史官系统、瞽人和商人。史官有着记事的职权,了解各国的事务实属分内之事。瞽人就是盲人乐师,他们有搜集民间音乐,以帮助教化的职权,商人了解各国信息的变化,则是一种天性。
至于专门刺探别国情报的组织,这时候还没有出现。
然而盗跖却没有史官系统和瞽人可以利用,身在齐鲁的夹缝中,又经常游击于各国,盗跖的团伙不得不花费一些精力搜集各国的情报。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能够和鲁国的史官打好交道,信息自然源源不断。
鲁国的史官很乐意跟别人分享信息,即便是鲁国自己的丑闻,他们传播起来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
主营的信息就从这一渠道而来。
见获一脸懵逼的样子,展彭叹口气拿出一块尺牍递过去。
“夏五月戊辰(五月初五),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尺牍上就写着一行字。
宰胜也是一脸困惑,这块尺牍还是前天自己交给展彭的,可是许国的弑君跟我们有啥关系。许国那么远,总不能派人跑到许国去打劫吧?
说起来,这位许国的世子也够悲催的,老爹许悼公得了疟疾,这种病以此时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没救了,许止只要安心一点,等老爹殂了自己即位啥事情也不会有。……
说起来,这位许国的世子也够悲催的,老爹许悼公得了疟疾,这种病以此时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没救了,许止只要安心一点,等老爹殂了自己即位啥事情也不会有。
可是这位世子偏偏是个大孝子,不忍心看着父亲就此咽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副汤药,老爹一喝就没命了,许止的孝心反倒成了弑君。鲁国传播这一信息的史官还不要脸的评价说:“老老实实等父亲咽气,不进汤药,也是孝顺。”
“主,您的意思是兵发许国?”获小心地问道。
“可是想打算扶立这位太子?”宰胜也好奇地问。
“去许国干嘛?”展彭说道,“这位太子现在估计已经在准备出奔,去年楚国刚刚逼迫许人迁都,所以他出奔的地点不会是楚国。北边是三戎地,而郑国和许国又是世仇,所以许止很有可能经过成周……”
“主,您这是准备打劫许国世子?”获吃惊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