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车上跳下一人,慢慢走近展彭,身边紧紧跟着几名护卫。
他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浓眉方脸,一双眼睛射出凌厉的目光。
身上足饰珠玑,腰金佩玉,深衣冠履,所穿的极为华贵,
这群混蛋是郑国人?
毕竟郑国是有前例的,郑国七穆中的游氏,出访晋国的路上遇见人家结婚,见新娘子貌美,当即下手抢夺,也顾不得使命,就在边境的城邑连夜洞房,人家那女子的丈夫也是个血性男儿,带人突袭游眅,杀掉游眅,迎妻而归。
郑国的抢亲事件还不止这么一桩。
所以,这真不算是地域黑。
不过看到他身上的紫色深衣,展彭又觉得他像是齐国人。
因为齐国的贵族,才流行紫色的服饰,而其他的诸侯,尤其是鲁国,对于紫色服饰深恶痛绝。
“鄙人南蒯。”来人抓着腰间的剑柄,阴恻地说道。
“丧家之犬南蒯?”展彭一惊,随即哑然失笑,“原来是季孙氏的叛臣,听说你逃到齐国,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怎么还敢回到鲁国来?”
根据前几年的尺牍,展彭对鲁国南氏已经知之甚详。
南氏从南遗起,世代为季氏家臣,具体的职务是季孙氏费邑的宰。
叔孙内乱时,南遗献策季氏削弱叔孙家族,帮助叛乱的竖牛一方,竖牛赠给他三十多座城邑,一时间让南氏势力急剧膨胀。
到南蒯的时候,季孙氏家主季孙意如和南蒯不和。
南蒯就打着“恢复公室权力”的旗号,占据费邑叛乱。
南蒯的叛乱声势极大,季孙氏用了三年的时间,直到五年前才驱逐南蒯。
即便是在齐国,齐国国君和臣子,对于南蒯也是极其藐视,当面指责他为“叛徒”。
所以展彭才叫他丧家之犬。
“小子无礼。”南蒯勃然大怒,“放下车上的女子,赶紧滚蛋。否则,死。”
展彭不屑地说:“那就少废话,动手吧。”
他左手伸到右边的袖子中,拿出一柄金椎。
右手在腰间拔出长剑。
传说中的盗跖金椎。
别人的金椎可能实际上是铁或者铜。
盗跖的金椎可是真有含金量,再说,袖藏金椎这等高等级杀人的手段,身在盗营中的展彭又怎么会不体验一下。
“盗跖不是死了吗?”南蒯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震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实。……
“盗跖不是死了吗?”南蒯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震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实。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在田氏的帮助下,获得一个龟阴大夫的差事。
他当然知道,龟阴田是齐国占据鲁国的土地,齐侯把自己的封地放在龟阴,存了一份对付鲁国的心思。
他原本听田氏说盗跖已经死掉。
泰山之下盗跖七营随身可能火并,田氏也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又怎么会为田氏所用。
完全可以趁机收服这股盗贼,南氏就会恢复昔日的强盛,依靠汶水、泰山的险峻,背靠齐国,又何惧季孙氏?
“你是盗跖之子?”南蒯瞳孔紧缩,沉声问道。
“无礼!”展彭嗤笑道,“自己作恶在前,还诬别人为贼。真是好笑。”
游眅死后,郑国执政罕氏的公孙舍之(子展)废掉了游眅儿子良的继承权,改立游吉继承游氏,要求游氏不得报复杀死游眅的人,公开宣称这种抢夺婚是邪恶的行为。
难道不知道抢夺婚已经不流行了吗?
这南氏盛极一时,如今更算是齐国的大夫,也算贵族的一员,怎么就堕落到这种地步。
不远处彭彭的车马声传来,这应该是栾辄和宰胜正在赶来。
栾玥当下再无忧心,纤手托着腮,在车窗口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