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成,谁的责任我砍谁的脑袋。”展彭起身,又说道。
他需要立即赶回主营了,六家首领皆在,他必须了解眼下的六家是一副什么情形。
……
临淄。
晏婴的家门口,衣衫褴褛的人们排成长队,身边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箧、布囊。
这是饥民抢劫晏婴大夫家?
齐侯一下车就看到了这副情形,立即吩咐人前去打听。
一会儿工夫,打听的人回报说:“晏大夫假借国君名义放粮于灾民。”
齐侯大为感动,齐国的哪一个家族,不把自己家的和公室的分的清清楚楚。
讲道理,各家族自己的封邑受灾,赈济或者不赈济,都是他们各自的事情,国君实际上也管不到,更加不想管。
可是,晏婴拿自己家的粮食,赈济的却是公室之灾民。
这就是典型的损私肥公。
为了避免为其他家族孤立,晏婴只能假托国君的名义。
这就跟田氏的行为有了区别,田氏借粮于百姓,用大斗借出,用小斗收回,民争相逃亡归附田氏,这种行为就属于侵吞国君的属民。
恰恰田氏的这种行为是正常的。
几年前,南蒯逃亡齐国,一次宴会上,南蒯说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室的利益,齐国大夫韩皙却冷冷说了一句:“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
齐侯摇摇头,晏子的做法传扬出去,恐怕会被质问“晏氏家主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
晏婴早知道齐侯会来。
他把齐侯接到家中,跟齐侯说道:“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可以接待国君的。”
齐侯连忙致歉说:“这是寡人的过失,愿听从大夫的谏言,赈济灾民。”
晏婴顿时松了口气,和齐侯讨论起一些赈济的细节,齐侯心不在焉地打着哈哈,只是说道,“这等事情,何必询问寡人,卿复职之后自行处置即可。”
晏婴嘴角微微抽搐,他很想告诉国君,时代真的变了,这已经不是齐桓公的时代了。
在齐桓公的时候,齐桓公问管仲,寡人好色、酒与田猎,是否影响霸业。管仲说有我在问题不大。
现在的齐侯就老以为,晏婴可以像管仲一样,自己可以像桓公一样,一边享受生活一边建立霸业。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国君不修德亡国,大夫不修德亡家。国君所作的事情,是在侵蚀公室的根基。纵然建立霸业,也不过是损毁公室的力量,而让私家更加膨胀而已。……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国君不修德亡国,大夫不修德亡家。国君所作的事情,是在侵蚀公室的根基。纵然建立霸业,也不过是损毁公室的力量,而让私家更加膨胀而已。
他得好好地跟国君说说泰山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给齐侯使了个眼色,齐侯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吩咐左右退下。
“君上,田氏要收服泰山之贼,不可不防。”晏婴道。
“盗跖之徒?”齐侯想了想便笑道,“卿何必担心,如今汶阳田、龟阴田都属齐国,若再得山阴之地,是据汶水之北而为齐国所有。于我有益无害。”
晏婴也是无语,固然他认为田氏势力过大不是一件好事情,但是若说田氏会篡夺齐国,恐怕别说齐侯,就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因为毫无前例可循。
“就怕是田氏占据土地的好处,而齐国承担和鲁国交战的恶果。”晏婴说道,“君上不可不察。”
齐侯收敛了笑容,桓公霸业的重要基础之一,就是和鲁国和睦。这几年他一直尝试和鲁国改善关系就是为此,山南不管是不是盗跖占据,名义上却是鲁国土地,若是田氏真的成功,鲁国人怨恨的恐怕是自己。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就派遣寺人柏以巡视泰山受灾情况为由,去山南看看田氏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