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盗跖为了笼络栾氏,分给他的土地是这一带最肥沃的,栾氏也是各家产粮最多的。
各家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情况,大致比较类似。
齐黥黑着脸说道:“女闾之营尽毁。”这打击对他就比较严重了。
当年盗跖问他要什么产业,原本以为他是齐人,一定想经营一些纺织的工坊,谁知道他见盗跖营中的女俘很多,就厚着脸皮说:“可否在营中设置女闾。”
盗跖闻言哈哈大笑,同意了他的要求。齐黥就搞起了泰山下最繁荣的声色产业。
现在,他反倒是各家最凄惨的。因为各家都有生产性的第一、第二产业,可以创造财富,而齐黥却只有三产。
不过这些年,老齐应该捞了不少,度过此次难关问题不大。
诸人说了半天。
展彭发现,没有一家说起如何救济其属民。
这些老贵族啊。难怪能被新崛起的贵族们赶到泰山下。
就比如栾氏,当年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攻入绛都,晋人退守固宫,栾氏的勇士督戎,力敌万人,晋国诸将无一是他敌手,结果范氏一名叫裴豹的奴隶,击杀督戎,让栾氏由胜转败。
他们是被自己所藐视的力量所打败的,而不是范氏或者其他晋国的家族,可惜栾氏至今依然不悟。
展彭才不会说派遣主营之徒众去帮你救人。
干涉其他家的属民,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各位的粮食、水源如何?”
各家又是纷纷叫苦,就是粮食最多的栾施也道:“今年恐欠收。”
那么接下来展彭要说的就顺理成章,各家筹点粮,出点人,赶紧把路修通,修通了路,才能外出购粮或者打劫是不是,他估计各家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要开口的时候,石遐说道:“水源已绝,需要迁徙营地。”
展彭一怔,眉头紧蹙,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石遐,神色凝重。
“水源已绝,可是实情?”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峻起来。
石、庄二家的营地基本是挨着的,他们就建立在泰山的山麓,这一带的泰山山系南麓有三个峡谷,山上的泉水汇集,形成三条河流,冲刷出三个峡谷,他们的营地,就在其中一个峡谷的出口处。……
石、庄二家的营地基本是挨着的,他们就建立在泰山的山麓,这一带的泰山山系南麓有三个峡谷,山上的泉水汇集,形成三条河流,冲刷出三个峡谷,他们的营地,就在其中一个峡谷的出口处。
石遐在展彭的注视下,竟是有些畏惧。
他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庄溢,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满地说道:“自然属实。”
庄溢陪笑道:“我和石遐已经商量过了,打算往东边,迁到汶水上流。”
展彭只觉得有些疲倦,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他拍了拍眼前的案几,苦笑着道:“怕是大祸临头了。”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看着展彭,眸中尽是不解。
“此是何意?”栾施皱眉问道。
齐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石、庄二人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展子何必如此绝情?两家如果没有水源,如何能够支撑下去,迁下营地,小事而已。何必危言耸听。”
展彭也不理会齐黥的挑拨之辞,他此刻的心有些烦乱。
刚刚一出口就是诗经,怎么就不记得伯阳父的“山崩川竭,亡之徵也”。
这不就是川竭吗?川竭的原因不就是地震堵塞了河道了吗?
这不就是在我们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堰塞湖吗?
这话真……不吉利。
帐外下起了雨。
展彭起身而立,环视一下诸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闪烁着下定决心的光芒。
“胜叔,取金椎。”他低沉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接着,他手执金椎,沉声说道:
“诸位,事不宜迟。各家每家都必须派人,现在跟着我,沿着河道向上,看看是什么堵塞了河道。”
众人这才像想到了什么,脸色都是骤然大变,所有人的心仿佛沉入冰窟,帐中刹那间充满了绝望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