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付齐人?
“我还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不知道可行否?”展彭有些犹豫地说。
这些齐人的价值和南蒯的价值还是不同的。南蒯逃出费邑的时候,专门用了五天的时间来收拾家财。现在在龟阴见到的,恐怕也只是他财产的一部分而已。要是实在没有别的利用价值,让他赎身也是可以的。
可是这些齐人不同,估计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家族中的庶子,没有继承家财,只好跑出来打工,让家属给他们赎身,可能性很小。
众人一听又是粗浅的想法,都是齐齐侧目而视。
“我听说临淄富庶,齐民终日无所事事,就在琢磨娱乐自己,什么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在临淄城中屡见不鲜。又有什么娱乐,能够比得上勇士的搏斗呢?”
众人又是一惊?
这是啥意思呢?用勇士的搏斗来娱乐齐人,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斗鸡?
听说齐国养斗鸡的人获利颇丰,这位少主是想把齐国的这些技击之上当成斗鸡?
“齐人骄傲,技击之士又都极其重视自己的荣誉,展子的想法……确实粗浅了一些。”栾施大摇其头。
“怎么会?”展彭瞪大眼说道,“齐人前些年老是想着以力事人主,可现在齐侯并不喜欢技击之士,而是提拔智谋之士。这些齐人不是为了谋生,会为南蒯效命?我设立斗鸡……不,设立角斗的搏戏,用重金相诱,维持他们的生计,再让他们加上齐国第一勇士的名义,这些人怎么会不心为之动心?”
罗马的市民或者贵族会不喜欢角斗表演吗?
临淄的市民或者贵族会不喜欢君子之戏的娱乐吗?
他都想到了在一个巨大而宽阔的竞技场中,观众们血脉贲张,贵族们穿着高冠博带端坐帷幕包裹的雅座。勇士们穿着盔甲登场,他们目光坚定而冷酷,听着台上的粉丝歇斯底里的呼声。
在肌肉的碰撞中,兵刃的撞击中,鲜血的四溅中,紧张搏斗的刺激感中。
纵然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也会不顾体面喝彩叫骂。
当胜者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昂首挺胸时,全场沸腾,所有的人都起立致敬。
难道技击之士们会不喜欢这样的荣誉吗?
又或者加入和猛兽的环节,看看史书上那些和熊虎搏斗的力士,是不是在吹牛。
没有前例?拜托,我可以列举故事啊。
“搏兽于敖。”这是周宣王在一个叫敖的地方让战士们和猛兽搏斗以筛选勇士。
不道德或者不符合礼法?
这怎么看也比管仲他老人家设立七百女闾要正面的多吧?
当然,这是野蛮版的,也有文雅一些的,一言以蔽之就是:
“君子之戏,可以娱人”。
春秋时诸侯交战,两国的勇猛之上决斗时会说:“请与之戏”,然后有礼貌地切磋一下。
把战场上的戏拿过来,一切按照搏戏礼仪的规范,整合一个春秋版本的武林风,原汁原味,不比齐人整天在街头斗殴更加有趣?
齐人眼下算是春秋时期时尚的引导者,刚刚兴起斗鸡,在鲁国的贵族中马上也斗鸡热,可以想象,一旦勇士之搏斗商业化,各国也必定会仿效。
……
室外的打斗似乎更加激烈,欢呼、喝彩、遗憾、惋惜、叫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纵然是齐人的俘虏,仿佛也忘掉了此刻的境遇,竟然也加入了进来,屋内的人听着屋外的声音,不禁沉思起来。……
室外的打斗似乎更加激烈,欢呼、喝彩、遗憾、惋惜、叫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纵然是齐人的俘虏,仿佛也忘掉了此刻的境遇,竟然也加入了进来,屋内的人听着屋外的声音,不禁沉思起来。
栾璃乌黑漆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她注视着展彭,纤巧的嘴角微微上扬。
“角力者,宣示勇者的勇气,比拼智者的技巧,使观之者免于怯懦而以勇者为乐。”
栾二小姐清脆的声音十分清晰。
她继续说道:
“齐人以技击之士为荣,却困于私斗,展子的妙策,化私斗为角力,齐国的勇士不仅仅可以得到财富和荣耀,各家族也会从优胜者中选择武士,他们还可以得到进身的机会,如此,自然会远离私斗而亲近君子之戏。
晏婴二桃杀三士,是因为技击之士窃据高位又不懂得进退揖让之礼,然而谗言杀无罪之人,晏婴之气量太小,而过错却是甚大。
当年管子设女闾,军用不缺,展子此策让齐侯没有了拳养勇士的负担,让勇士们从君子之戏中学到礼仪,更加不会因为杀戮勇士而削弱国力。
比起晏婴之谋,展子胜之多矣。”
小姑娘侃侃而谈,吹拍的程度,让栾玥不禁瞪起了美眸,栾施听完也是一头的黑线,展彭听完脸上都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