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和获二人驱车来到龟阴。
二人下车在阡陌间步行。
这几日收麦,丁壮劳碌于田间,妇女们提着竹筐往田间送饭,儿童跟在大人的后面捡拾拉掉的麦穗。
“哎呦,是胜叔。”一个虎丘的乡老看见二人忙迎接过来。
“收成不错?”宰胜笑着问道。
乡老点点头,却又不甘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可惜少主只让我们得三成,而齐人则有三成。”
宰胜皱眉道:“怎么还不知足?龟阴田的产量倍于虎丘,况且我们来的时候,离麦熟已经没有几天,你们不劳而获,得两成还嫌少?”
乡老说的话确实有些无耻,龟阴的田地,播种是是齐民,收获的时候,盗跖之徒众收走三成,龟阴之属民收走三成,栾氏取一成;只给人家辛苦耕耘的留下三成。
展彭告诉齐人乡老这一决定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然而齐人却是喜出望外,这比起他们预想的要好多了。
获“哼”了一声,不满道:“少主还是心肠太软,这些齐人本是俘虏,怎么敢计较粮食的多寡!”
乡老如同遇见知音一般,朝着获连连点头。
宰胜没有理会他,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问道:“齐人可有不满?”
“不满?”乡老瞪大眼说道,“田赋虽高,然而除了田赋外其余一概不收,兴役的时候也是用币或粮买役。能够有什么不满的?”
宰胜点点头,现在齐国的赋税几乎无处不在,劳役几乎无时不有。
衡鹿守山林,收取树木费;舟鲛守川泽,收取芦苇费;虞候守草野,收取柴禾费;祈望守海边,收取海产品税,通往国都的路上都是关卡,而国君即便在天灾的时候都要发起建造台榭的劳役。
所以田赋虽然高,但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没有,难怪齐人没有丝毫抵触。
正闲聊间,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父亲。”桑萱惊喜地喊道。
她手中捧着一束刚刚摘的野花,袅袅婷婷地走来。
“少主可是着急了?”胜捋须笑道。
桑萱点点头道:“少主已经问了两次,他要的东西何时送到。”
胜和获相视一笑,少主前日派人尺牍,说道石遐和卫国之事,命他们回营商量。而少主催促的东西,已经捣鼓了很长时间了。
三人一起上车,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南氏之中庭。
……
展彭已经在中庭相侯。
今天的会议尤其关键,栾氏之中,栾施也抱病前来。
他近来身体每况愈下,几天不见整整瘦了一圈,双手捂着腹部,冷汗不断从额头涌出。
栾玥也消瘦不少,她坐在父亲的身边不断为他擦着头上的汗水,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哀戚。
栾辄刚刚被委任为司马,此司马是“家司马”,它的职责是统率家族的私兵,同时执行家族的私法。
栾氏悄悄清洗了家族的叛徒,原有的家司马,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石遐经过两天调养,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这两天他无论见到什么人都是点头哈腰的陪笑,别人对他爱答不理,他也言笑自若,堂堂的卫国大盗,竟然忍受的如此窝囊,让别人嘘唏不已。
展彭坐在主位,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诸人的表情,尤其是石遐,他表现的越是忍耐,展彭对他就越不放心,盗跖名下的七个大盗,不会有一个人是浪得虚名,心存藐视而生出怠慢,这可不应该是一个首领的合格心态。……
展彭坐在主位,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诸人的表情,尤其是石遐,他表现的越是忍耐,展彭对他就越不放心,盗跖名下的七个大盗,不会有一个人是浪得虚名,心存藐视而生出怠慢,这可不应该是一个首领的合格心态。
正思索间,一阵大笑传入中庭,展彭一喜,急忙迎接出去,忙不迭地问道:“如何?”
胜笑道:“少主莫急,都已经带来了。”
获也施礼道:“工匠们都对此物赞不绝口,都说必定大用于世。”
这就是石磨。
展彭来到龟阴后,见麦子就要成熟,顿时食指大动。
这个时候小麦的吃法,一般是将麦粒蒸或煮熟,虽然有平板磨和凹槽磨可以磨成粉,不过极其粗糙,远不能称为细粮,所制的面食也是粗硬的面点,被人们当成干粮,十分的难吃。
他便将想法和陶温一提,实验了好几次,终于做成了第一代石磨,至于以后怎么琢磨,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会,他没有把发明者加到某位圣王身上,因为石磨的出现在原本的历史上也快了。
后世一般认为,制造石磨的名义上是鲁班,其实是鲁国工匠群体。
现在说陶温是鲁国的工匠群体之一,没有人敢反对,况且,陶温也很乐意将此项发明算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