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预示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高岸成为深谷,深谷变为山丘。这是阴阳更易,上下颠倒的预示,君上不可不察。”
子家羁见他说的如此直白,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声“蠢货”,他都有些后悔,为何要接受鲁侯宴请,参加此次宴会。
鲁侯沉默着,一双小眼紧紧盯着子家羁。
子家羁紧张地思索了片刻,才答道:“去年郑国大火,裨竈(zào)向子产请求用郑国国宝瓘斝玉瓒来祭祀。子产拒绝说:‘天道悠远,人道切近,竈这个人,喜欢预测,预测的多了,偶尔也能说中两条,他哪里懂得天道?’
子产拒绝祭祀,人称以贤,季孙氏拒绝祭祀,如何能称以不臣?”
季孙或有跋扈,然而称其不臣则过矣。
说季孙有取代鲁国公室的野心,那更加没有人相信。
国君要对付季孙氏,这人所共知。
子家羁当然也想对付季孙氏。
子家氏的前身是东门氏,东门氏是庄公之子,子家羁的曾祖东门襄仲、祖父公孙归父两代东门家主在文公、宣公时为卿,他们一直都在支持国君,公孙归父奔走于齐国、楚国、晋国这些大国之间,希望能够得到大国的支持来对付季孙氏,可是最终如何呢?
东门氏不是烟消云散,公孙归父不是出奔齐国?
国君对于季孙,似乎有切齿的仇恨,诛杀季孙意如而后快,这是国君想要的对付。
子家羁很想说,利用机会,迫使季孙意如流亡,以季孙氏的旁支承袭季孙氏的祭祀,再从季孙氏拆解出新的家族来分化之,这才应该是鲁国的传统。
当年东门氏失去权势,公孙归父出奔后,在季孙氏的许可下,公孙归父的弟弟仲婴齐奉东门襄仲祭祀,他的儿子子家析建立子家氏。不就是季孙氏遵从了鲁国的传统吗?
子家羁很悲观,曾祖、祖父对付季孙氏,失败的原因就在于,三桓过于和睦了。
不是说三桓之间没有矛盾,而是三桓很少出现郑国七个穆族和宋国戴、桓两族的仇杀。
当年自己的祖父权倾朝野,尚且不能对付三家的和睦。
如今三家依旧和睦,可是国君的力量连自己的祖父都比不上,紧紧依赖这几个愚蠢的儿子和失势的家族,能够对付季孙氏?
鲁侯听了子家羁的话,面色很是不悦。
他心中冷笑,本来想等季孙氏覆灭后让子家氏为卿,现在看来,子家氏已经失去了东门襄仲、公孙归父的荣耀与忠诚,实在不足与谋。
在鲁侯商量对付季孙意如的同时。
季孙意如正在季孙氏的高台上,观看一场斗鸡比赛。
季孙氏前段时间新养一只斗鸡,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鲁国各大家族,一时之间名闻鲁都。
此次与季孙氏邀斗的是郈(hòu)氏家主郈恶。
郈氏为鲁孝公之后,在鲁国算是传承很久的贵族,郈恶对于季孙意如极不服气,尤其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性格。
能够战胜季孙氏的斗鸡,打破其不败神话,在郈恶看来,比扇季孙意如几个耳光还爽。
高台之上大殿中,四面皆是敞开,中间是一块空地。……
高台之上大殿中,四面皆是敞开,中间是一块空地。
两家的家臣各自坐在一边,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家的鸡。
季孙意如身穿曲裾交领式,他有着一副修长的胡须,眼神冷冽,神态倨傲。
在他的身侧端坐一人,身材很是高大,体格健壮,上身短而下身长,头上有一些凹陷。他着深衣长袍,腰束带脚穿翘头履,神态自若地看着两鸡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