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近日劳心费神之事颇多,这一觉睡得香沉无比,巳时方才醒来。走到前楼正厅一看,只见宗碧正带着刘管事一行人,忙着搬箱倒柜,归置厅内器物布设。我观其布局,与巨野城的同仁堂极为形似,应是按宗碧的想法,拟以“连锁店”模式统一打造。
草草用过早膳,我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皆在忙碌之中,自身倒是清闲,便唤来满宠,两人出了同仁堂,沿着街面向西而行。
两人西行一里半路程,左边街道一座高大宅邸赫然出现。此宅与周边的宅院截然不同,不仅占地面积极大,建筑层高也较周边宅院高出一截。正门向北,门前留有空地广阔,立有双阙,东西两侧围墙高立,以两丈之宽的巷道与周边宅院间隔开来。
我心中暗叹:“好大的手笔!”
汉代对庭院规格有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此等规模的府邸,即便列侯、食邑万户也无资格居住。只是当下战乱频仍、狼烟四起,大汉早已名存实亡,再无机构约束超规行为罢了。
抬头一望,正门门匾上书“留守府”三个字。我与满宠对视一眼,心想此处正是我俩此行打探的目标。
大门左右两侧各有两名兵卒值守,刀甲鲜亮,面容肃穆。
经过正门之时,我看到宅内房舍多重,周以回廊,隐约可见园林一角。沿着围墙旁的巷道继续前行,两人足足走了一柱香时间,方才绕了一周回到正门前。
两人不再门前伫留,反身折回望东城门而去,不多时,已行至东城门瓮城。昨日入城经过此门之时,我观察到主城守城兵卒间距二十步一人,绵延数里之长,守备极为严谨。
此际我面对瓮城背面,仰头望去,却见瓮城城楼之上,竟也有百余兵卒正来回交叉巡视。
我暗自吃惊!单县戒备之森严竟是前所未见,眼前所见东城门守备之规模,按照军队一日三更轮流值守测算,仅东城门守备兵卒便达1500人之多。剩余三个城门若均按此规模配备兵力,姑且不论城中预备兵力和留守府守备兵力,仅守城兵力便已达6000人之多,与前期我方估算的5000兵力差别甚大。
我低头向满宠耳语几句,他点点头,反身向同仁堂行去。我则顺着人流,沿着城墙根向前缓缓移动,心中默记守兵位置及数量。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正是满宠一人两骑跟上前来。我翻身上马,和满宠顺着城墙向前驰去,人多则慢,人少则快,约莫一个时辰之久,我和满宠把剩余三个门跑了一个遍。
经此验证,单县守城兵卒确有6000人之多,按通常守城预留?预备兵力测算,单县现有兵力约有8000人上下!
尤为怪异的是,在南门竟还帖有一则征兵布告。
我和满宠在南门附近观察良久,见其守城兵力规模与其他三门类似。向附近住户打听得知,南门城外有一片方圆数里的沼泽地,泽中常有鳄龙出没,出行极为不变,南城之人非紧要情况,常会绕行至其它城门出入。
南门环境恶劣不堪,易守难攻,现有兵力配备镇守南门应是绰绰有余,不知南门守将为何还要加征人手,我心中疑窦顿生,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答案。
两人回到同仁堂之际已是午时,尚未踏进前厅,耳边便听到了陈小花和张方两个活宝的声音。穿过前厅来到庭院,只见两人正围坐在庭院的石桌边嬉闹。
三日前二人伤在青华道长剑下,
一直静卧修养,因青华道长运剑习惯,长剑入体不深,伤势不算严重,外加二人年轻体旺,短短几日竟已恢复了七八成。
二人见我进来,正欲起身行礼,我挥手制止。我问陈小花:“恢复如何?”陈小花挽起衣袖,露出一截遒劲的肌肉,笑着回答道:“可毙虎狼!”我转头望向张方,他也点头示意身体已无大恙。
我脑中念头一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南门当下正在征兵,不如让陈小花和张方二人去应征,若能顺利混入南门军营,便可成为暗中策应。三人一听,纷纷点头表示此计甚佳。今日之勘察已进一步证实,强取单县之路断绝,唯有智取一途,在敌营之中提前钉入几根楔子,说不好后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