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承止正好想再去一趟臻融庄,倒是顺路了,随口回:“差不多便行,用不着最好的,就穿这么一次,好的也浪费了。”
牧恬淡:“就这么一次更得要最好的了,以后便无以得见了。”
成渊:“这次穿了后可改一改给小樊,相信小樊与书水都不会介意,算不上浪费。”
“……”钟承止看着这俩人居然统一战线了,实在是……无语以对。
临安最繁华的街道为城市的中轴线——正街。与京城北贵南贱相反,临安是正街南面的店比较雅,还有一些官府的榷卖。中段聚集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铺子,像昨儿那泄密给日升记的铺面就在这一块。再往北则是星罗棋布的瓦舍,酒肆、青楼南院。
臻融庄坐落于正街中段到北段的交接地带,一面连着纷繁的商铺,一面则接着各大瓦舍,绝对是占了临安顶好的地段。
这处离风雨来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同京城的一样,又只能下来步行进臻融庄。
本来钟承止、成渊、景曲三人一起在寻常大街上就相当惹眼。再加上一个牧恬淡,这醒目度实在有点高。钟承止三人又深深体会到了牧恬淡在临安受追捧程度,那完全可让京城的各大红牌自愧不如。
臻融庄里人来人往,丝毫不次京城那家的繁华热闹。不像佛诞日在小瀛洲,岛上的人都是知道牧恬淡会去的。今日这走入人群中,认出牧恬淡的人都是满脸惊讶,驻足不前。有的看到牧恬淡过来便会赶紧地让开路,于是就这么在臻融庄密集的人流里硬分了一条道出来。牧恬淡时不时对着周围让路的人回以微笑,轻车熟路地带着钟承止三人去到了一家颇大的缎子铺,这缎子铺里面就有一小间专卖成衣。
成衣毕竟需求量少,通常成衣也多是布衣,给不讲究的穷苦人家买了劳作的,不求多合身,差不多便好;而富贵人家定会是买好料子订做衣裳,精益求精;故上品的成衣实在是需求稀少。不过依然还是有需求。就如每年中秋后的新酒开沽呈祥,若哪个艺伎被意外点着参加送酒队,又没有合适的盛装华服,那要么去借,要么就只能赶着来买成衣了。所以这店子,还真得要勾栏艺人的牧恬淡才知道。若是钟承止、成渊自己找,估计够呛。而钟承止虽然清癯,个子还是比较高的。江南女子十分少有高个的,这想借都不容易。
牧恬淡一进了这小间,店里的伙计就赶快迎了出来,不过这些伙计都是姑娘。其中一位活泼的姑娘对着牧恬淡甜甜地说道:
“恬淡公子,今儿又来帮哪家的姑娘还是夫人买衣裳?”
钟承止听着不禁略有疑惑,这姑娘就算了……为啥还有夫人?
牧恬淡笑了笑,轻悠悠地回道:“帮一位绝代佳人来买。”
“哦?何样的绝代佳人?”那姑娘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问。
牧恬淡把身子一让,露出了身后的钟承止,对着那姑娘说:“就是这位公子。”
“咳……”钟承止咳了一声。
牧恬淡才接着说:“……的姐姐。”
那姑娘凑到钟承止面前上下打量,然后拍着手说道:“哎呀!若是这公子的姐姐,那真是绝代佳人!怎么?本人未来?”
牧恬淡又笑着回道:“这位公子来临安一游,想带套你们陈家铺子的衣裳回去做礼,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裳拿出来吧。”
姑娘:“这公子姐姐如何身形?”
牧恬淡转头看着一脸不爽的钟承止:“与这位公子是孪生姐弟,长相身形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那姑娘围着钟承止前后左右地看:“这么高啊,那非得要赵裁缝出来改一改才行了。哎,既然一个模子出来的,这位公子干脆试试好了。”
钟承止马上回道:“不用不用,随便一件就行。”
没想那姑娘突然换了一幅生气的面孔,噼里啪啦地说道:“怎能随便一件!你到底有没把自己姐放心上!自己出来逍遥快活随便带个东西回去搪塞你姐!根本就没用心的对不对!就知道你们这些花心男儿都是这样!根本就不记得谁把你们拉扯大的了!谁从小当儿子似的照顾你们了!……”
钟承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这姑娘转着圈训斥,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头看牧恬淡,没想牧恬淡与成渊俩人在自己身后一脸的笑意,完全是在看热闹。
成渊见钟承止瞪着自己,走上前一步对钟承止说:“承止,给姐姐带的礼,如何能这么随意呢,起码也得好好试穿了才买啊,不然回去不合身如何办?”
那姑娘停了那霹雳扒拉,哼了一声:“就是!”
牧恬淡也走过来:“王姑娘就把还合适的衣裳都拿出来,给这位公子试试吧,我们来挑一件最好的。”
于是钟承止只得被拉进了内里的房间,那王姑娘叫来几位小厮,专门给钟承止换衣裳。
钟承止本以为只是脱了外衣,在里衣外套着大概试试罢了。可那王姑娘带着另几位姑娘把各式各样的衣裳一拿出来,钟承止顿时就傻眼了。
这拿出的具是大华现在最风靡的款式:对襟的褙子,内搭带绣的抹胸,下面长褶裙;再不然就是薄到半透的大袖花锦袍服;又或薄纱的交领襦裙,带着披帛。这哪样是可以直接套在里衣外的?
钟承止顿时有想跑的冲动,但看着王姑娘拿着不同衣裳对着自己比划,成渊与牧恬淡俩人在旁边一幅兴趣盎然的笑脸望着。就知道除非是拉破脸,今儿就别想跑了。而这王姑娘招呼也没打个,直接就将钟承止的发簪抽出来把发髻给散了。这是还准备梳头了?钟承止算是没辙了,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由着这王姑娘随意地折腾。
钟承止现在平日穿的衣裳,都是先几个月在重府,正好处在从春入夏,气温变化很大。重涵一觉着又转暖了些,就要魏老给钟承止做几套新衣裳,具是赶着最好的来。王姑娘在这铺子里也算是个小管事,看得多,懂的东西自然也不少,一见钟承止脱下的衣裳,就知道不一般,立刻把几套稍逊的衣裳叫人给拿了下去,留下的也都是非同寻常的,绝对能上得了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