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不都这样吗,你瞧我父王还不是那么多妃子,我也不能要求我夫君只爱我一个人。”她天真的笑着。
提到南梁帝容瑾玉就不开心了,她敷衍的点点头,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缓缓道:“酒楼到了。”
话落下,马夫就喊道:“殿下,碧玉轩到了。”
凌灵高兴的起身拍拍她肩膀喊道:“快下车。”
正做账的刘掌柜看到华丽的车撵停在门口,愕然一瞬看了旁边的妙音小声道:“这公主怎么又来了?”
“快迎接吧。”妙音放下账簿,笑脸相迎。
“你家公子回来了吗?”凌灵问。
但是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慕卿还没回来,她一阵泄气,怕是见不到慕卿了,有些失望。
“掌柜,给我们上几个招牌小菜吧,殿下还饿着肚子呢。”容瑾玉道。
刘掌柜点头,妙音伸手将她们请上二楼的雅间,然后就在一旁招待着。她出去端茶水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公子从后院出来,瞧他走路缓慢,面色略苍白,担心的喊道:“公子,您怎么样?属下扶您回房间休息。”
慕容弈看向雅间,询问道:“公主在?”
妙音点头,“公主来了两趟了,她和瑾玉小姐还没有用餐。”
他点点头,“好生招待吧,我回房休息。”
他刚转身,雅间的房门就打开了,凌灵伸出了小脑袋大喊道:“慕卿,见了本公主就想逃?”
他回过头,并未见到容瑾玉,微微扬起眉梢,笑着道:“殿下这不是在用餐吗,在下本想等你用完之后再来的。”
“我不管,你现在就来。”她说。
容瑾玉叹息一声,依旧坐在餐桌前等待着。随即就听她诧异道:“你的腿怎么了?脸色还怎么难看。本公主送来的血人参呢,还去给你家公子熬了去。”
他微笑道:“不急,在下已经喝了其他的药,血人参暂时留着吧,多谢公主了。”
余光中,他看到容瑾玉安静的坐在餐桌边,安静的模样十分美好,聪耳不闻身边事。他收回了视线,跨过门槛喊道:“瑾玉小姐也在。”
容瑾玉这才抬头,视线落在他苍白的容颜上,愣了一瞬,然后看着他的腿,走路有些不便。愕然道:“你倒也矫情,难不成被碰伤了?”
慕容弈只是浅笑着,接着听她说道:“身子不好就去休息,还四处晃荡个什么?”
慕容弈一愣,抿着笑意坐下来,看着妙音给自己添了茶水,他玩笑道:“这不是算着你和公主前来寒舍,这才匆忙处理了一些事情赶了回来吗?”
她撇撇嘴,斜眼怔怔的看着他,嗅了嗅道:“你从郡王府回来?”
慕容弈瞬间撇开了视线,举着手臂低头嗅了嗅,点头笑道:“这你都能猜到,果然对弈世子情有独钟。”
油嘴滑舌!她收起了视线,对于慕容弈身上独特的气息她还是分辨的出来。她开始有些怀疑慕卿了,回想了前后的事情,慕卿似乎从未和慕容弈同时出现过。除了气息上有所不同之外,至于他的腿……难不成只是个巧合?
“瑾玉,你盯着慕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凌灵伸手挥了挥,直接切断她的视线。
她不好意思的收起了视线,余光中瞧慕卿有些不好意思。让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粉红之色,她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羞涩之意。吓的身子一抖,手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哎呀。”
她忙阁下茶盏,手背上轻微的灼烧之感,听他喊道:“妙音,快去拿药膏。”
她扭头道:“不用了,没什么大碍。”
妙音还是听他话去拿药膏了,凌灵拉着她手吹了吹,他却笑道:“前端是时间,瑾玉小姐的手还有冻疮,现在看来好了不少。我给的药膏都用完了吗?”
她侧脸看了他一眼,“还有。”
妙音拿来了药膏,帮着她伤了药,然后他嘱咐道:“药膏给瑾玉小姐带回去吧,回去之后尽量不要碰水,一日三次不能落下,如果严重的话,就来一趟酒楼我看看,千万不要随便找一些药膏涂上去。”
她看了一眼凌灵,见她并没有什么情绪,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随即点点头,不情愿道:“多谢。”
凌灵不是没有情绪,是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她起码听的出来慕卿是在关心她,但是她知道容瑾玉的心里只有慕容弈,许是因为他和慕容弈是朋友才会帮着照顾一下。
吃过饭后,容瑾玉并未多逗留。凌灵在她离开之后,才对慕卿道:“宸妃娘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我父皇同意了,让你明日带上瑾玉一起入宫。”
慕容弈点点头,上次和宸妃商量着看看君如玉,不过知道容瑾玉就是君如玉后,见不见她都觉得无所谓了。
但他还是点头道:“在下知道了,恭送公主殿下。”
凌灵摆手道:“你身子太弱了还是回去休息吧。你们好生照顾着,若是你家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公主拿你们试问。”
妙音低着头,“公子放心,妙音一定好好照看公子。”
凌灵不舍的摆摆手,“那我走了。”
马车离开酒楼后,慕容弈身子摇晃了下,刘掌柜立即搀扶着他,担忧问道:“公子,老奴送您回房歇着。”
容王府西厢阁楼,容瑾玉回来之后就抱着暖炉坐在软榻上,想着一些事情。
凝香几次进入房间里,她都维持着一个姿势。她端去茶水轻声喊道:“小姐,您一动不动保持这样坐姿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来喝杯水吧。”
“你说,世间会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她伸手端着水杯,凝香碰到她烫伤的手后,她缩了下,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凝香惊愕道:“小姐您手怎么了?伤了这么大一块。”
“我没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她拉下了衣袖遮住了伤口。
“这么高深的问题,连小姐都被难住了,奴婢又怎么会知道呢?小姐还是让我看看手吧,这大冬天的万一再发生了冻疮,可是不好了。”
容瑾玉由着她去了,独自一个人继续思索着。
翌日清早,她刚吃过饭。门外就来人汇报道:“小姐,逍遥公子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了,小的前来通知您一声。”
凝香错愕道:“逍遥公子?小姐您这是约了逍遥公子去哪里?进宫吗?”
她点点头,披上了披风,然后才想起吱吱,左右寻找了下,询问道:“昨夜吱吱没有回来?”
“奴婢没有注意。等会奴婢找找,准是又躲在哪里睡觉去了吧。”凝香道。
她想了想,摇头道:“不用找了,我记得昨日离开郡王府时,它就没有跟着。估计是跟那银雀在一起了,等它玩腻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她穿戴整洁,素面朝天的准备出门,凝香却拉扯道:“小姐要不还是上点唇色吧?”
她一愣,回头睨了梳妆台前那些胭脂水粉,忽然想起被慕卿欺负的事情,当时他说当日涂的唇色一点都不搭她的肤色。她叹息一声道:“不用了,就这样吧,又不是去选秀。”
凝香只好将东西放在梳妆台,将她送出了府。
这次搭的是慕卿的马车,车内空间很大,格局简洁,看起来十分舒适。从她上车,他始终都没有睁眼像睡着了一般,紧闭着眼睛。
他今日的脸色要比昨日好些了,气息也变了。
慕容弈知道她正打量着自己,为了避免尴尬,他一直都闭着眼睛。直到马车停下来,听马夫喊道:“公子、小姐,已经到宫门口了。”
他这才睁开了眼睛,对上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怔了怔身子才出声道:“知道了。”
容瑾玉移开了视线,率先下了马车。接着就见到他洁白如玉的身姿站在马车上,先看了一眼宫门,才踩在板凳上下来。
她的视线停在他的腿上,挑眉笑道:“还没好?”
他垂眸看了一眼,浅笑着伸出手,平静道:“走吧。”
她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腿好一会儿才大步跟上去询问道:“你和宸妃商议了什么事情?皇上允许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道:“这个,你一直跟着我就知道了,走吧。”
她凝眉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累了。她跟着走了几步,于心不忍道:“你这腿到底怎么了?你站住我看看。”
慕容弈被她伸手拦了下来,忽然感觉不对,忙退后一步,“你不是说要跟我保持距离吗?你还是别看了。”
被他一说,她面色晦暗,沉着脸退后了两步,冷漠道:“我是怕你突然摔伤了,到时候宸妃娘娘责怪起来,我担当不起。”
慕容弈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抵达荣华宫门口后,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液,他拿出了帕子擦拭了下,然后缓缓收入衣袖里,接着就见玲珑前来。
他二人低头喊了一声“姑姑”。
玲珑颔首,看着慕容弈愕然道:“逍遥公子的身子还没有康复吗?要不要去偏殿歇息片刻?”
他摇头道:“多谢姑姑了,逍遥身子并无大碍,替娘娘解忧才是头等大事。”
玲珑点头,侧脸看向容瑾玉,问好之后道:“太子殿下挂念小姐已久,今日总算是来了,既然逍遥公子还有其他的事情,那瑾玉小姐就随我去见太子殿下吧。”
容瑾玉侧脸看向慕容弈。
他缓缓伸手道:“姑姑且慢,瑾玉小姐还是随我一道吧。”
玲珑有些为难,“那你二人稍等片刻,待我询问一下娘娘的意思。”
她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玲珑大步走来含笑道:“娘娘说仅此一次,希望逍遥公子把握时间。两位随我来吧,没有我手上的令牌,你们是进不去的。”
“有劳姑姑带路。”
他回头看了容瑾玉一眼,缓缓道:“走吧。”
她虽然不解,可觉得皇宫其他地方需要令牌才能去的地方也可以推算出来,按照玲珑带的路来看,应该是往皇陵去的。她讶异的看向慕容弈小声道:“你去皇陵做什么?”
玲珑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什么也别说,跟着我走就对了。”他镇静的看向她道。
容瑾玉淡然的睨了他一眼,只好静静的跟着他们一起朝入口而去。
侍卫拦住他们,玲珑从腰间拿出了令牌,侍卫作揖行礼之后才让开。到了皇陵入口出,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我就不随两位进去了,娘娘说了里面机关重重,不能随意乱碰,尤其是如玉公主的水晶宫附近,只能看着,不要去动。一旦触动机关丢了性命……”
慕容弈颔首道:“多谢玲珑姑姑,在下已知晓。”
玲珑看向容瑾玉,含笑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请吧。”
慕容弈回头看了容瑾玉一眼,瞧她眉宇间带着沉郁之色,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惑到,他才轻声问道:“怕不怕?若是怕了……”
他话还未说完,她已经抬起步子,走在前面。
他和玲珑作别,转身跟在她身后进去,轻声喊道:“你慢点。”
这是她第一次来皇陵,居然不知道宸妃将她的墓穴装饰的如此气派,富丽堂皇堪比她原来的宫殿。她看着墙壁上磕着一幅幅的画卷,大都是她儿时在母后身边嬉闹的样子。
她盯着那写画面,往昔的一幕幕画面冲刺着大脑,刺痛心脏。眼神儿渐渐氤氲气了一圈圈水雾,视线越来越模糊,气息也越来越沉重。
“别动。”
她忽然缩回了手,缓过了神儿,拼命的眨着眼睛,将眼泪逼回了眼眶,听身后的慕容弈道:“你忘记姑姑的警告了?”
她倔强的给了他一个背影,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哭出来。她紧咬着唇瓣,逼迫自己的视线移开了墙壁,转身继续往前走。
慕容弈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那么浓烈,那么让人心疼。他心不由得紧了一瞬,差点就喊她名字了。
容瑾玉每走一步,都会觉得宸妃对她的爱太过沉重。她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光晕之中仿佛看到了昔日她承欢在父皇母后的膝下,笑的噬无忌惮,笑的无忧无虑。可惜都是假的,她伸出手打破了那光晕中清晰的面庞,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悄然无息的落入尘土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听到脚步声,忙擦了眼泪,侧脸就看到拿水晶棺,愕然定在原地。
那一方水潭,承载着那水晶棺,棺底冒着薄薄的烟雾,寒冷的气流扑面而来,使得她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下,手下意识的紧了披风。
棺材里面,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真身安详的躺在里面。一袭红衣,格外耀眼。她蹙眉,人都死了还留着她的尸体有什么用?
她紧紧咬牙,积聚了所有的内力欲摧毁它,却被慕容弈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她茫然抬头,他秀眉凝在一起,面色苍白了不少,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轻。
“你放开我。”她没有甩开,她不知道一个人虚弱成他这般,哪里来的力道。
“不想活了?这里面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你我都会葬身此地。”他侧脸看着那水晶棺,随即扭过头语气软了下来,略带几分安抚之意,“别冲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诧异地看着慕容弈,他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面向那水晶宫轻声道:“宸妃娘娘前些日子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每一场梦都有你的身影……”
她凝眉看过去,刚要出声却听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说实话,我跟你一样,包括的眼前所看到的,都是疑问。”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了手臂飞了过去,还未落脚就听咔嚓一声,两壁石墙动了动,接着无数支箭朝着慕容弈射来。
他转动了身子,左右两支擦肩而过,划破了他右肩。接着就被人给拉了回去落脚踉跄险些跌倒。他侧脸就听容瑾玉骂道:“不要命了?”
他讶异的看着她,听她又道:“你现在的命还值钱,瞧你现在这样子,整一个病秧子。你说你想干什么我帮你。”
他缓过神,看向那水晶棺,接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就她刚刚一副要毁掉尸体的模样,他哪敢再让她去?
“我就只想看看她。”他站直了身子,可面对谭中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双腿有些受不住。
他伸手抚摸了旁边的石柱,支着它的力道才勉强站起来。
容瑾玉扯了扯嘴角,观察了下地形,上前两步起飞过去,却听他喊道:“你别乱来。”
应该不会再来一波箭吧?
她缓缓落下来,站在棺材旁边看着君如玉的脸,怔了怔身子,不知道留着她有什么用。
君如玉嘴里含着一颗明亮的珠子,她轻笑道:“如果将这颗珠子拿走,她身子是不是就会化成灰?”
容瑾玉抬头看向慕容弈。
他紧张的摇头,“你别乱动,她还有机会活过来。”
“是吗?”她带着疑问,盯着自己的尸体,魂魄都没有还能活过来?
“你要逆天而行,那是不可能的。”她说。
慕容弈站直身子,走到水潭边,伸手道:“你快过来,尸体有什么闪失,你我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你可千万别做傻事……玉儿,别动!”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惊恐的喊了一声,接着一支箭从君如玉尸体的正前方射了出来,直面容瑾玉的心脏。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那金色的剑,她认得这支箭,是她自己的箭,半年前就是用了这支箭射了宸妃。
这叫罪有应得吗?
慕容弈虽然有些慌乱,可他反应极快,霎时伸出手小灵蛇派上用场,速度比那支箭快但也只击到了箭尾减少了冲击力,才没有直接要了她命。
容瑾玉胸口火辣辣的疼,她将血又压下肚子里,右手捂着胸口顿时蹲了下来。小灵蛇眼巴巴的看着它,一溜烟缠上她那支箭上。
“你别动。”慕容弈喊了一声。她怔了怔,抬头睨他一眼,听他道:“它在给你解毒。”
她张开了嘴还是呕了一口血,然后扶着水晶棺站了起来。慕容弈急忙喊着,“你过来,别再动了。”
她伸手擦了嘴角的血,收回了视线,这才询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慕容弈愣住,“我刚喊了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紧咬着牙齿丝毫提不起力气。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摆手道:“我不行了,我没有力气。”
“那你别动,我过来。”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从岸边飞了过来,弯腰将她扶起来,然后定定的看着棺材里的人,深吸一口气笑道:“你跟她一样傻。”
容瑾玉连白他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依靠他支撑着。
慕容弈收回了视线,低头看了怀里的人,轻声道:“过去,我帮你拔剑。”
她紧蹙眉头,腰间多了一只手,接着身子腾空,落在对面岸上,两人齐齐倒在地上。她痛苦的呻吟了下,睁眼看他扶着膝盖,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紧咬着牙齿站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将她扶坐起来,看了她胸口的箭,轻声问道:“能不能忍?”
她点点头。
“你若忍不住就咬住我手臂,那我准备拔了?”他询问。
容瑾玉睨了一眼他的手臂,看他另外一只手往胸前伸去,忽然说道:“等一下。”
他顿住,听她道:“我九死一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有没有把握?”
被她如此一问,他倒有些怕了,万一他手抖了一下,伤了要害怎么办?好不容易利用灵蛇削减了箭的力道,虽没伤及内脏,可也不浅。
“呵呵,瞧你那模样,你也有怕的时候?”她忽然笑道:“你怕慕容弈找你麻烦?还是怕我死了,内疚?”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沉着一张俊脸没有吭声。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好了,他比想象中要狠心的多。”
他一怔,讶异道:“狠心?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扭头认真的看着他,“不是吗?慕容弈,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看到墙上那一幅幅壁画都没有放肆的流泪,看到自己的尸体都没有任何表情,唯独跟他坦白的时候,心里的伤痛,远比这箭伤还要疼。
他屏住了呼吸,看到她眼泪一下慌了神,“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怪就怪,我与慕卿走的太近了,就算你努力的掩饰慕容弈和慕卿两种气息,可难免会有出错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是因为除了你身边的人就没人知道了,可你瞒不住我!”
他纤长的眼睫动了动,轻声喊道:“玉儿……”
“你早就知道我是君如玉对吧?所以,即便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感情是吗?对你来说,容瑾玉和君如玉都一样是吗?”
他微微凝眉,心中十分忐忑,伸出手想要抹掉她的眼泪,她却移开了脸,自己擦干了眼泪。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深吸了一口道:“这箭不能长时间留着,必须要快点拔出来,灵蛇并没有将毒全部吸走。你……”
她点头闭上眼睛道:“来吧,左右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你既然敢将命交给我,那我怎么能让你死掉?”说完,没有给容瑾玉机会说话,按住她肩膀,迅速的拔出了箭。
“啊!慕容弈!”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手里握着那箭,这才缓过神儿,将手里的箭仍在一旁,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按住她胸口压制住鲜血。语气中带着担忧之色喊道:“玉儿,玉儿?”
他伸手封住她几个穴道,探了她的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布了一道障眼阵法罩住他们,即使外面有人进来也打扰不了他们。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得罪了。”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衫,露出了半个香肩,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他视线里。他视线停留在她胸前的伤口上,那一块的血液发黑,毒素还未彻底清除,他闭上眼睛亲自去吸毒,她虚弱不堪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他顿时停住,眼神儿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尴尬道:“我帮你吸毒,你忍一下。”
“你没有解药?非要如此才行?”
他摇头,“我身上并未携带,回府解毒我怕你撑不住。我如今腿脚受凉,行动多有不便,耽搁了解毒的最佳时机,岂不是不值?”
他没敢看她,侧着头视线落在其他地方,怕他有些不放心,于是道:“你放心,就是有人闯进来,也看不到我们。”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周围被布了阵。
“障眼法?上次你就是利用此法躲过朴公公的验身的?”她想起当时朴公公红着脸出来,忽然笑了笑,“大概是你太美了,朴公公才会红着脸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我肩膀上那暧昧的印迹而脸红?”
她笑容变得僵硬不堪,扯了扯嘴角斜了他一眼,接着被他按住了肩膀,伤口蓦然一痛。她紧抓住他腰间的衣袍,咬着牙齿小脸皱在一起,可还是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慕容弈吐了一口毒血又继续。
“疼!”
他又吐了一口,擦了嘴角道:“谁让你乱碰的?疼也忍着!”
“……”
她咬着唇瓣,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水,感觉过了好久,他才停下来。拿了帕子压住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才将她衣服穿好。
“好了。”他说。
她斜他一眼,接着就见捏着衣袖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温柔的询问道:“还疼吗?”
“能不疼吗,你来试试?”她白了一眼慕容弈。
他伸手抚摸她脑袋,撤回了阵法左右看看道:“这里寒气重,我们要快点出去才行。还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能。可是你的腿?这样会让别人怀疑。”
“没事,我还能忍。未来几日,怕是只能坐在轮椅上了。”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将她拉起来,“我们出去吧。”
借着他的力道缓慢前行,只是想起前几日害她差点没命,深深的自责起来,她看着慕容弈费力的搀扶自己,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掉下来。
他垂眸睨了一眼,以为她伤口疼,轻声道:“再忍忍,回去后,我给上点止疼药。”
“我没事,还能忍。”她声音微哽,强忍着想要哭的冲动,紧紧搂住他的腰。
原本很快就能出去,这段路两人走的很费力,一个有腿疾,一个有伤,两人相互扶持,肝胆相照。
玲珑在门口等了好久,起初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但是想着生死有命,他们要进去,她就是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送了性命可不划算。看到二人蹒跚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上前询问道:“瑾玉小姐受伤了?”
慕容弈点头,“她误碰了机关被箭伤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保住了性命。不过姑姑,这皇宫在下不能久留了,还请姑姑和娘娘说一声,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玲珑点头,“那你二人稍等片刻,我去寻个轿子将你二人送到宫门口。”
他点头致谢,便在她指定的位子等候着。
半盏茶水的时间,一顶轿子匆匆而来,玲珑伸手道:“公子的话我已经带到,娘娘让公子带瑾玉小姐回去休息,还赐了药膏,希望瑾玉小姐快点好起来。”
容瑾玉闭着眼睛,听他说道:“在下替瑾玉小姐谢过娘娘了。”
玲珑递给他药瓶,伸手道:“别耽搁了,快回去吧。”
“姑姑告辞。”他将容瑾玉扶上轿子,自己也坐了进去。
玲珑看着轿子越走越远,叹息了一声。容瑾玉虽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可是在她心里,只有如玉公主才配得上弈世子。而她配逍遥公子,岂不是正好?两人又般配,真不知道这瑾玉小姐是怎么想的。铮小王爷也是人中龙凤,配她也是绰绰有余,可偏偏要嫁给弈世子!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返回去交差。
轿子里,容瑾玉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拧着眉,面带痛苦之色。
慕容弈碍于轿夫在,没给她上药。低眸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擦了她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出了宫门,我再给你上药。”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手上拿着的药瓶,伸手拿在手上,眸子冷了几分道:“我宁可死,也不要她……”
慕容弈堵住她的嘴巴,小声道:“外面都是宸妃娘娘的人,有什么话等出了宫随你说,乖!”
她扯了扯嘴角,斜了他一眼,将药瓶推开,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轿子在宫门口停了下来,慕容弈的马车一直都在宫门口等候着。马夫看到轿子过来,接着看到他搀扶着瑾玉小姐和轿夫告别,从马车上跳下去,快速朝他走去。
“公子?”马夫看着他,又看着面色痛苦的容瑾玉,忙道:“公子快上马车。”
他将凳子放下来,搀扶着他们一起上了马车,待他们坐稳之后,才说道:“公子坐稳了。”
“回郡王府。”慕容弈道。
马夫讶异了一瞬,侧脸看了帘幕才驾起马车。大抵知道公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容瑾玉迟早都是要加入郡王府的,早点知道公子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坏事。马夫现在只是担心他们的伤势,但是又不敢跑的太快,怕路途颠簸了对伤口不利。
马车奔跑在官道上,不急不慢,十分平稳。
慕容弈将她放在软榻上,她面色发红,因为伤口所致,有些发热。他刚刚掏出了药瓶,还来不及询问,只觉得形势不对,忙伸手将她从软榻上抱起来,小声道:“怕是遭遇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