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有事外出了,恐怕您今天见不到他呢,不过他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喔……那可真是遗憾呢,我休息一会儿就打算走了。”
安原故作遗憾地咂了咂嘴。
“要不,”压切长谷部有点犹豫的停下来,转身给她一个建议,“我见阁下好像也受了一些伤,一路走来应该也累了,不如在本丸里先休息一夜,明日再走?”
原本就是想要留下来,探究这个本丸秘密的安原时羽略作思考,最后还是“勉强答应”。
“……说起来,本丸里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客人来了。上次来做客的,还是一位迷路的刀剑男士。”
压切长谷部随口说道,此时已经带她来到了后院,安原却看见一群付丧神坐在走廊下下棋喝茶,十分悠闲的模样。
“哟,又有客人来了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主公应该会很高兴吧。”
“长谷部,下午茶茶点还没准备好吗?你可以去厨房催一下吗?”
“能不能给我们拿多两幅纸牌过来?下棋好无聊。”
被众人七嘴八舌围着的长谷部有点不高兴,“没看到我在招待客人吗,茶点和纸牌的事情,等会再说吧。”
随后,他转头对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这一幕的安原解释道,“这帮家伙……都是因为主太过于宠溺他们,以至于大家平时都比较懒散,让您见笑了。”
安原时羽的眼睛眯了眯,“话虽如此,但长谷部先生还是挺喜欢这里的氛围吧。”
不然也不会任劳任怨的去做这些帮忙跑腿和招待客人的琐事了。
“那是自然。更何况,此为主命,我当然会尽心尽力的完成它。”
身形清瘦的长谷部笑着摆了摆手,回答得无懈可击。
接下来,没走多久,他就带安原来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露出里面简洁干净的摆设。
在付丧神交代完一些住宿的注意事项后,安原就以身体不适的借口,表示自己想要休息一下。
“……今晚恐怕就不能和各位一起用餐了,多谢你的盛情邀请,长谷部先生。”
“没事,您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息吧。”
压切长谷部非常客气的答应了,他的体贴本性,注定了他不会强迫客人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至于晚餐,我会专门为您送来的。如果已经没什么事的话,我便不打扰您了。”
结果等人一走,安原时羽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扑到自己的那把刀旁边,用指头狂戳它。
“喂喂,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可惜这把刀沉默不语,也不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了。
安原心中愈发疑惑,从她进来的一刻,就感觉到这座本丸的时间,似乎还停留在大灾变之前,也就是游戏闭服之前。
无论是房屋的完好程度,还是刀剑们的气息,都是非常积极向上——这就不太正常了。
就连刚才经过庭院,哪怕是匆匆一瞥,安原时羽也没有发现那几位刀剑付丧神中,有谁是暗堕了的。
要知道,就连表面上完好无损的萤丸(他的伤口在衣服底下遮掩),身上都有一种腐朽的气息,而其他几位,无论是烛台切、清光还是药研,哪怕竭力表现的再正常。如果仔细去感知的话,就会发现,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股黑暗的味道。
可是这座本丸里的刀剑们没有那种气息,就连跟她呆了快五分钟的压切长谷部也是如此。
所以说……这里,莫非是一个不受外界大灾变影响的“桃花源”?
所谓的“桃花源”,出自晋代文人陶渊明笔下,描绘了一个与世隔绝、淳朴美好的独立小世界。
因此在东方人的心中,这个虚无缥缈的桃花源,就有点类似西方的“天堂”或者“极乐世界”。
但是身为人类玩家,安原时羽是知晓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本质秘密——比如在这场刀剑男士们口中的“大灾变”,其实就是“闭服”。
既然目标是关闭甚至摧毁整个游戏世界,那么这座本丸……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她想不通。
思索一阵,安原又觉得脑袋开始发晕,心知是自己今天的伤势所致,这回真的要休息了。
于是她又敲了敲那柄全程都在装傻的打刀,“喂喂,你醒着吗?我不管你引我来这里想要做什么……但是至少要在我睡觉的时候保护我吧?有什么异常状况发生的话,一定要叫醒我哟!”
刀安安静静的躺着,不过也许是错觉,审神者觉得自己遭到了某种无声的鄙视。
——当他是闹钟吗?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不敢睡得太死。安原时羽睡了也不知多久,忽然只听见手机一阵震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关掉那个闹铃。
“啪!”
打刀连带着自己的刀鞘,突然砸在她脸上,疼得审神者立刻睁开了眼睛——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手机来这个世界。
“卧槽!疼死我啦!没叫你用这种方法叫醒我啊!”
“喀拉喀拉!”
这一次,刀抖得比之前都更加要剧烈,似乎十分急切的在呼唤她。
安原知道有事情发生了,当即推开被子坐起,抓起打刀,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轰隆——!”
外面的雷电忽然划过夜空,照得房间里一片透亮,安原时羽这才看见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人在外面!”她吼道。
“嘭!”
纸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手持打刀的安原愣住了,因为来者居然是一个粉色短发的小男孩。
“秋田藤四郎?!”安原时羽难以置信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这把出自粟田口派的柔弱小短刀,也是一期一振的弟弟之一。
并且他一直以来都是卖萌吉祥物之类的存在,如果说是要来刺杀自己,那根本就是个笑话嘛。
“是的,客人!”秋田并没有意识到面前之人有多么紧张,他只是满脸是水的对她大喊,“出事了!长谷部先生要我通知您,快离开这里!”
……出、出事?
于是他手起刀落,直接砍翻了几个想趁乱扑上来的敌人,然后很惊奇地看着它们变成了一堆普通的雪块。
“好神奇呀。”他喃喃自语,另外一提,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反复的说了至少五次(前面四次都失忆忘记了)。
神奇个鬼啊!
那边拼命把腿从雪地里扯出来,极力往这边赶的审神者听见这话,差点一个泄气就扑街了。
还好,三日月在感慨完之后,总算稍微认真了一点。
只见他一刀逼退新冲过来的敌人后,另一只手在身后的雪墙上方一撑,整个人帅气的翻身跳过来!
他衣袖翻飞之间,机动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老人家明显忘记了这面雪墙的地基不稳,毕竟只是由敌人尸体所化的雪块所零零散散的堆积而成——所以隔着一段距离的安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着蓝色狩衣的貌美付丧神“啪叽”一声砸进了松软厚重的雪地里。
脸朝下。
好像只要是这个文里出现的人物摔倒了,都一定会得到【百分百脸朝下】的糟糕诅咒。
审神者:……妈的智障。
这家伙果然是失智了吧。
这边付丧神很没用的摔倒了,见他半天爬不起来,安原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扭到老腰……不过那边的雪地亡魂才不会等你爬起来呢,它们嗷嗷直叫的翻墙而过,眼看就要扑到三日月的背上!
安原见状大惊失色,自家的欧气结晶眼看就要被敌人叼走了——她能不着急吗?
这人一着急,方法就自动冒出来了。
只见她忽然伸手一拍面前的雪地,灵力的通道瞬间被构筑起来,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活过来的长蛇,在雪地中风驰电挚般冲到三日月宗近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拖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跑得最快的那个雪地亡魂才堪堪冲到先前三日月所在的原位置。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钟,直到怀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安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用灵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因此审神者惊疑不定的抬起手,看看自己那只平凡无奇的左手,总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一条缝。
“小、小姑娘……”
躺在她怀里的柔弱老人家哆哆嗦嗦的开口,他刚刚被粗暴地拖了十几米过来,冻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惹。
“在在在,怎么了?”她忙不迭的安慰道。
“老爷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才不会咧。”安原时羽也是醉了,不过是在雪地上“滑行”了几秒钟,三日月宗近就开始想七想八。
“嘛,没事的,”脸色苍白的老爷子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有形的事物终会损坏,我恰好在今天而已。”
“……少在那里自顾自地给我说完结台词啊!”安原时羽气得简直想把人往地上一扔然后掉头就走,然而就在此时,已经赶过来、但距离还有几步远的加州清光忽然大声惊呼:“主人小心!”
安原没有时间抬头,都听到面前骤然放大的粗重喘息声和夹杂着风雪的低吼声。
她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想要用什么东西去格挡——下一秒,她的手摸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扁状硬物。
于是此人想也不想,在千钧一发之际,掏出埋藏在雪层下方的那个东西,直接朝自己面前砸过去!
不知为何,这个原本冷漠残酷的敌人见到那个东西后,居然硬生生地扭转身子,想要避开它——情急之下,它却忘了自己此时正身处半空中,动作难以协调——这样强硬扭身造成的后果就是它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雪地里。
这还没完,它身后的其他雪地亡魂也像是突然嗅到了空气中的某种毒素,吓得不敢靠近过来,只能咬牙切齿地隔着好几步,瞪着他们。
然而几个人都懵逼了,不明白为啥原本气势汹汹的敌人突然畏惧如虎狼,于是安原下意识地看向手上的这个“武器”。
是一块键盘。
染血的白色键盘——跟她刚才在意识里看到的那块诡异键盘,完全是一模一样。
这、这玩意儿还能具现化的?
“主人,”清光抱着一大堆刀剑,气喘吁吁地总算冲到她身边,并及时的把扭到腰的老年人给扶起来,“你那个是……键盘吧?”
安原十分惊奇:“你居然认识这个!”
“我们为什么不认识键盘这种东西啊……”清光回答的很无力,看来审神者一直把他当作老古董一样来看待,令他感到了不满。
三日月拍打着身上的雪块,慢悠悠的插了一句话,“不,比如我就不认识。”
没人问你话!
安原时羽见到眼前越来越多的雪地亡魂,几乎是呈半包围姿势,她试探的把键盘一举,愣是吓得那个方向的敌人迅速的后退了几步。
有效!
她暗自大喜,一边慢慢地往回走,一边像个神经病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染血键盘。
没有人敢直面那个键盘,哪怕它什么都没做。
这招很有效,直到他们走到了冰墙边上,安原时羽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搂住了这些烦人的刀剑小伙伴后,那些雪地亡魂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么。”安原心满意足地用键盘挥了挥手,同时身体往后一靠,“再见。”
命运之墙破碎的声音响起,同时那阵熟悉的传送白光瞬间包裹住她,呼啸着直冲天际。隐约间,她还能听见底下那些怪物发出了懊恼愤怒的吼声。
这层地狱里的风雪,刹那间变得更加猛烈。
“轰隆!!”
这时候,审神者才注意到此时外面是瓢泼大雨,深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肆意游走,时不时发出了沉闷的巨大雷声。
她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顾不上被淋得满身是水,一出院子,就看见了眼前宛若地狱般的混乱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