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匡双眼通红,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曷里刻咳嗽一声,身后又恢复到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身材魁梧曷里刻面无表情地走到田匡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这双眼睛中怒火喷薄欲出,除了炽热的个人情绪,曷里刻只看到了单薄和无力。
“违反将令是死罪!如果你想试试的话,这条路可不能回头。”
“我知道,我很明白。田大人,我并非故意和您对抗,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最重要的是……”曷里刻停顿了一下,“我可以承受违抗将领带来的一切后果,哪怕是死罪。但是你能承受托付不效、无能失职之罪吗?”
田匡身上那种居高临下、倨傲自负的气势瞬间消散,沉默不语。
林清霜倒是很快做出了决断,她并不需要仔细计算利害得失,单纯从感情上就知道她必须要保证她妈的生命安全。
“让我和您一起去吧!”林清霜恳求道。
“一群孩子……”曷里刻心想。
张明山阻止道:“公主不宜轻出,我们这一大群人离了您不行。”
曷里刻接茬道:“我带人去就行,但恐黑夜中和山上的人产生误会。需要殿下派个和王后熟悉的人带着您的信物陪我一同上山才能沟通顺畅。”
张明山唱和道:“将军所言极是,西山营精锐战力无不以一当十,实力毋庸置疑。只要殿下托付个可靠的心腹同曷里刻将军上山,将情况交代清楚便能护卫王后。捱到天亮我们即行上山。”
林清霜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任何恐惧、自责已经于事无补了,现在最需要的是能有得力的人去保护母亲。
曷里刻把林清霜的沉默理解为默认,于是抬手道:“我想带她去!”
“啊?是我吗……”玉环惊恐地左顾右盼,尽管曷里刻近距离指着她的鼻子点名。
林清霜毫不顾惜玉环方才的劳苦和惊恐,语重心长地握住玉环的双手深情托付道:“母后的安危全靠你了!”
事已至此,容不得玉环迟疑推脱,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玉环回头偷眼看向张明山,希望他能帮助自己,毕竟她一个弱女子三更半夜和一群大老粗以身犯险,确实令人心悸。
老油条张明山抽搐般地摆手,朝着曷里刻、田匡努努嘴。张明山的意思很明显,曷里刻是正儿八经的西山营镇将比他这个守备兵百夫长高了五个级别,他可不敢在他面前有什么主张。……
老油条张明山抽搐般地摆手,朝着曷里刻、田匡努努嘴。张明山的意思很明显,曷里刻是正儿八经的西山营镇将比他这个守备兵百夫长高了五个级别,他可不敢在他面前有什么主张。
玉环只能绝望又忐忑地随曷里刻的人上山了。
林清霜在营门外负手而立,任凭露水打湿自己发丝衣衫,忧心忡忡地眺望着曷里刻、玉环一行人消失在黑夜笼罩的山路上。
田匡呆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父亲给自己的兵符,双眼一片空洞仿佛这夜空。
“小爷,您回营歇歇,这里让我盯着吧。”张明山缓和语气期望能得到田匡的回应。
田匡却像死了一样没有反应。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才哪到哪,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上了战场能受得了生死无常的考验?
“殿下,请您回营吧,我和您几个下人在这里守着。已经和曷里刻将军约定好了,如果山上有意外就举火为号。我就在这里守着看着。托大王神佛的福,王后殿下一定平安。”
林清霜无奈地点点头,后悔自己的鲁莽轻浮。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原就不是一介女流之辈能胜任的,此时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头脑昏沉。
林清霜走出几步又回来吩咐张明山道:“扶田匡起来吧。”
张明山借坡下驴来到田匡身旁,试图拉起执拗的田匡,但他却纹丝不动,扭过头盯着林清霜,哽咽道:“殿下,我对……”
田匡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清霜的泪先流了下来,她双手捂住通红的眼眶,强做镇定替田匡辩解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知春和身边的几个仆人慌忙上去扶住几乎支撑不住的林清霜。
涕泪横流的田匡慌忙起身去扶林清霜却被追云一脚踹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