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第二场演出开始。
这是一段黑撒的戏。
陕西话黑撒就是黑头,是秦腔里面最有代表性的角色。
场上这个黑头唱起来,宽音大嗓,直起直落,吼得地动山摇。
蓝采和明显能感觉到桌子上自己的茶水杯子在微微跳动,抬头看时,好像三楼的楼板都被一楼的吼声震得一颤一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光线经过的地方,可以看到飞舞的灰尘。
楼上楼下的叫好之声,轰然而起,络绎不绝。
蓝采和实在受不了这种原生态的怒吼对于他心脏的冲击,于是又给戏班子掏了二两银子的赏钱,然后就不再停留,结账走人。
晚上分钱的时候,祁三妹非常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蓝采和,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今天得到的赏钱,先返还蓝采和的二两半之后,还有三十两出头,按照约定再去掉一两银子的场地费,一两银子的伙食费,还有二十八两用于分配。
蓝采和应得十一两多,他只拿了一个黑胖子赏的十两银锭,零头就不要了。
第二天调整再战。
蓝采和一改昨天的低调,连续高举高打,相继甩出两个十两银锭,打得邓飞灰头土脸。
而黑胖子就镇静地多,他啪地一声,拍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直接震住了全场。
不过这一天最大的新闻,却是汉中城新发的一件案子。
茶楼里面的茶客大都在议论此事,蓝采和很快就听了个大概。
原来,汉中府同知林渊的小妾,昨日出城,到城东二十里外的净慈寺进香祈福,回程的路上,竟遭贼人掳走,至今不知去向。
同行的四名护卫,都被贼人斩首,并且带走了人头。
茶客们津津乐道的,不是作案现场之惨烈,而是同知大人小妾的美貌。
据说她是同知大人花一千五百两银子,在扬州赎身带过来的,长得自是漂亮,不但能歌善舞,还精通琴棋书画,极得同知大人的喜爱。
茶客们对于扬州瘦马的不同之处进行了热烈而深入的探讨,一个个眉飞色舞,抓耳挠腮,茶楼里的气氛达到了**。
临走的时候,蓝采和起身去后院上厕所。
很偶然地瞥见祁三妹正与一个胖大和尚在远处角落里说话,两个人似乎是在激烈争吵,祁三妹在气势上似乎还占着上风。
这个情景让蓝采和非常疑惑。
他随手拉住一个小二,询问得知,这个和尚大名鼎鼎,乃是城西草堂寺的住持,人称至善大师,也是望江茶楼的常客。
晚上分账,蓝采和又得了二十两银子,和祁家戏班的这次合作,也愉快地画上了句号。
毕竟羊毛主要就是从黑胖子和邓飞身上薅的,可以再一再二,不好再三再四。
祁三妹问道:“南公子,听说你要远行?”
“也谈不上远。
听说王记铁作在略阳县铜钱坝有个铁矿山,
我准备到那里去找个活路。“……
我准备到那里去找个活路。“
“那奴家以后可要到那边去找你耍哦。”
“好啊,那我们略阳见。”
祁三妹走后,小橘子撇嘴道:
“你们两个狗男女!
还以为我看不到,
刚才祁三妹用小手指挠你的手心!“
蓝采和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