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汪晓东的语速放得更慢,却咬字很重,就像是一记重锤敲砸在我的心里面,轰隆隆地撩动了所有的寂静。
我曾经无比烦躁,在我面前的汪晓东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嘴贱到无人能敌的模样,我不遗余力地吐槽嫌弃,希望他能多少正经点,给我点该有的尊重。
可到了这一刻,他褪掉那些让我诟病的东西,认认真真与我对话,我只觉得惊慌。
是的,我惊慌。
因为他这样的阶段,我经历过。
在我和张代好之前,我与他曾经有过一段相互对峙的时光,在那些时光里,我也是这般吊儿郎当怎么让他不爽就怎么来,可当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沦陷,那就是天崩地裂的排山倒海,我根本无法控制住那些情感的暗涌,自此走进了禁区,作茧自缚无法自救。
所以面对着汪晓东,我额头上涔涔沁出了细汗,快要将唇咬破,我才整理出些许词措,说:“汪晓东,你可能是昨晚情绪有点嗨,导致的睡眠不好。你现在回去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有些事是错觉。”
眼皮子抬了抬,汪晓东的脸上多了些颓然:“我已经证实过了,不是错觉。我是真的栽了。”
卧槽,他怎么证实的?听起来好像很先进?
为了不显得自己的好奇心过于澎湃,我按捺住情绪的汹涌,只是简单的:“嗯?”
肩膀往下撇了撇,汪晓东两手一摊,说:“为了证实我真的只是闲得慌,才会回放所有关于你的画面,我打电话找了个我平常挺喜欢玩的美女到家里,可我怎么都玩不动,越看她那张脸越觉得烦躁,听她说话也觉得闹心。我不死心,再找了一个,还是那个鬼样子。所以我肯定不是闲得慌,我是真栽了。”
我了个擦擦,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操作!
但,再多的吐槽,也无法拯救我这一刻的手足无措。
抿着唇好一阵,我正要艰难开口说点什么,汪晓东腾一声站起来,他俯视了我一阵,说:“我过来找你,并不是想怎么着,你也别给我说,你有张代了,让我别栽你身上。我过来找你,并不是想从你这里获得什么,我只是藏不住,迫切想要让你知道而已。至于后面到底要怎么样,其实我还没理出一个头绪来,我还是要先回去睡一觉,等我精神好点,我才决定我后面应该怎么样去做。行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我走了。”
还是挺潇洒的,说完这番话后,汪晓东随即大步流星朝门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他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坐在原地凌乱了好一阵,我按捺住心窝里那一股奔腾着的焦躁,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紧接下来的十来天,汪晓东不管在公在私,都没有在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自我安慰,他终是懂得了避讳,不至于把所谓栽在我身上这种程度,去推进加深。
而我也觉得,像他这种吊儿郎当惯了的人,还是该按照让他最舒服的方式去生活着,没有必要中途转到别的岔道。
被他掀起的浅淡不安的涟漪,也就此散去。
至于张代,他只要是有时间,总是混在我这边,俨然把我的地盘当成了他的老窝。
一转眼,离我哥的婚礼也近了,在我们出发回老家之际,张代总算把我的身份证带过来还给我。
而他也确实换了一辆新车。
红到炫目的最新一系的宝马,啥啥都选的高配,空间也足够大,总之哪哪都好。
因为我家离深圳也就五百来公里,我们最终确定自驾,而张代决定把这辆新宠开回我家。
天蒙蒙亮,张代就帮着将我的行李箱,以及我前些天从超市买来大包小包的饼干糖果茶叶红酒啥的塞进了车尾箱,又按照我提供的地址设置好导航,我们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