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是卷了一层滚烫的沙石,灼得生痛,我抿了抿唇,浅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单手扶着方向盘,张代另外一只手盖在我的手背上:“唐小二,张源他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我懒得看也不想管,但夏莱她不一样,她和奶奶一样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大有逼她跟曹景阳那个人渣好,我一定不会。”
我用力将张代的手重重握住,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情绪跌宕起伏太大,张代长长吁了一口气,他很快将自己克制一些,语气也稍显平稳:“为了你,也为夏莱,我要加快进程了。”
到底已经彻底过了那种毛毛躁躁的年纪,等我们回到家里,张代已经将跌宕的情绪全然消化深埋,再无一丝起伏的波澜,他似乎特别的疲惫,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只凭着意识伸手摸索抓住我的手,我主动倾了倾身体,将放在他那边的床头灯关掉了。
陷入了黑暗中,张代的呼吸声很快均匀传来,我也很累,但不管我如何努力酝酿,都无法一下子进入安眠,思维就像奔马般活跃,任由我如何努力追赶,都无法将它抓回来束缚住,只得由着它天马行空到处飘移。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夏莱满脸泪痕的样子,再辗转出现汪晓东一副不屑朝着张代抹脖子的模样,而张源那张炫酷拽炸天的样子也来凑热闹,张大有骇人的黑板脸压轴铺排着,我觉得生活就像是一场最黑色的幽默,而我眼睁睁看着张代在漩涡中打转,我能为他做的却少而又少。
我不知道自己失眠到几点才睡着,总之我七点出头就醒过来,再也睡不着,我小心翼翼掰开张代的手,轻手轻脚洗漱之后,跑到厨房熬粥。
把小米洗净落锅后,我的目光胡乱游弋,最终落在那些叶医生开来给我调养身体的药包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烦躁生生不息将我覆盖住,我越来越觉得生活真踏马的煎熬。
粥刚刚好,张代就醒了过来,他坐在餐桌前,既有被我照顾的甜蜜,又带着些他睡过头让我照顾他的愧疚,喝了三碗粥。
把碗放下,张代抓着我的手揉了揉,说:“唐小二,未来的几天,我都要加班。下午你下班,我让我同事李达过来兜你回家。我加班不知道得到几点,反正你晚上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我正要问李达是谁,张代像是看透我心思般,他继续说:“李达就是我们在深圳第一次见面那晚,帮我开车的那个。”
我倒是记得李达长什么样子,而且当时下雨他还挺客气拿雨伞给我,他所有的语气神态什么的都分外得体,我对他印象不错。但我总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能开车,犯不着那么麻烦,于是我说:“不用那么大阵仗,你没空,我自己开车上下班不就得了,没必要那么麻烦的。”
张代却执拗:“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这事没得商量,就这么着。”
几番拉锯下来,他固执己见,我口干舌燥下也懒得争辩。
而我再想想,张代昨晚说什么要加快进程,今天就告诉我他要忙碌起来,这其中应该是有所牵连,于是我说:“张代,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凡事不要太冲动。你得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嘴角扬起来,张代满不在乎地笑:“我不是一个人,那我是阿猫阿狗?”
我不得不严肃地瞪着他:“没跟你开玩笑!你正经一点!”
张代嘴角的笑意渐渐放淡:“别傻乎乎的瞎担心,我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手顿了顿,张代继续说:“虽然有话叫欲速则不达,但也有话叫速战速决。有些王国,它看起来确实繁华昌盛,似乎能鼎盛千秋万代,但表面再好看,也抵不过已经溃败腐化的里子。我倒不是盲目自信,我只是清清楚楚知道有些人的弱点在那里,而我的铠甲在何处。总之我不会去作奸犯科,也不会杀人放火,我只是一个简单纯粹的生意人,也是一个遵循经济良性竞争的好公民,你就放心呗。”
卧槽,平常看张代这伢子挺装逼的,在我面前显得流氓又肤浅,他要抛起书包来,那经典又深奥的话,简直就一串一串的。
说实话我有时候我挺不爽有些人说话就不能直接点,非要装深沉啥的,可当张代这丫是这样,我特么的又特别没有原则的,认为他帅得要命!
一想到这么个帅气的男人,居然被我这头野山猪给拱了,我内心就有止不住的自豪,但表面却还是跟他杠着:“得得得,就你能。算本大爷多嘴,行了吧。反正你心里面有谱就行。”
丢下这话,我站起来,将碗筷收拾着去厨房洗了,又催促张代早点出门,省得等会儿塞车。
估计手头上要做的事还真挺多,把我送到公司大厅后,张代没像之前磨磨唧唧的不肯走,他叮嘱我好好吃饭啥的就走了。
倒是他把李达交代得挺好,我一下班李达就等在了大厅载我。
李达看着年纪不大,但总体来说是一个相对沉稳的人,他话不多,但对我分外客气,他把车停在水榭花都的停车场后,还主动将我送到门口再走人,总之他给我的印象不错。
而张代,他真的如他所说,变得越来越忙碌,他每天晚上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往后推。
疲惫写在脸上,他经常是洗完澡出来躺床上没聊几句就会睡着,可不管他回得多晚,我都会等他,等他均匀的呼吸声钻进我的耳际,我才得以安心地睡着。
这期间,张代在周末抽了半天时间陪我去医院复诊,叶医生说像我这种情况急不来,她又往之前的药包里面添加了两味中药,一开就开了一个月的剂量给我。
我看张代这么忙还得陪我奔波走动,我怕我失落的情绪会影响到他,所以我拼命按捺着繁复情绪,装作挺乐观的样子,打着哈哈这事就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