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自己明明干净得要命的衣服,就着冷冰冰的水反反复复搓得快要秃噜时,保姆阿姨总算是回来,她成功了让我避免我要与张代大眼瞪小眼的状况后,我这才把那几件可怜的衣服晾起来。
因为我的身体好了些许,晚上睡觉前保姆阿姨主动把小二代给我抱到了卧室,这直接帮我省去了有可能与张代肢体接触带来的别扭。
抱着孩子睡,我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
翌日,我与张代相继醒来,我给孩子换衣服啥的,他就主动去熬粥,总之他难得在家的这么一个上午,很容易就过去了。
慢慢的小二代犯午困,张代抱着他哄睡,没一阵这两爷子的鼻鼾声不断起伏着。
在这样的声响里,我轻手轻脚打开衣柜翻出一件颜色稍浅的外套穿上,再把车钥匙揣上,出门。
也不知道汪晓东几点到的,反正我抵达时,他已经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正在吞云吐雾,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有好几只烟头,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都是汪晓东的杰作。
大正午的,这家店却莫名其妙得人满为患,火锅底料的气味混合着烟味散在空气里,我坐下之后就连连咳了几声。
把还剩大半的烟一把按熄,汪晓东瞥了我一眼,他说:“我先点菜。”
鬼知道汪晓东是要化悲伤成食量,还是他秉持着我买单他不砍白不砍的作风,总之他揣着个菜单,刷刷的就给点了28盘雪花肥牛,8盘虾滑5盘牛肉丸,在加上那些鹅肠豆片萝卜白菜等等的,我粗略一算,他丫的约摸点了55盘东西。
就算此刻我的包包里,装着差不多一万块的现金,我不用担心汪晓东点那么多我不够钱买单,可我的眉头还是难以自控地皱了起来。
挥手示意服务员给准备上菜,汪晓东把菜单放下,他睨着我:“你不用那么愁眉苦脸的,今天这里全场5折,花不了你多少钱。更何况我十几顿饭,给你凑成一顿,怎么算,都是你在占我便宜。”
虽然心里正在淌血,但我好歹考虑汪晓东现在非常时期,我也不怎么敢吐槽他,我颇为小心翼翼:“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怕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对我这番说辞不置可否,汪晓东笑了笑:“这家店就营业到这个月底,这期间所有菜品酒水都是5折。还有你面前那杯柠檬茶,送的,不要钱。”
我本来就觉得汪晓东扯什么今天打5折这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刚刚的关注点也不在这里,但汪晓东主动提起,倒是让我稍稍把注意力放了过去:“额?这家店要倒闭了?我看着生意挺好,怎么就不做了。”
汪晓东掏出一根烟来夹在手指间:“你以前瘦得像排骨似的时候,挺好看的,这也没妨碍你现在胖得像猪。看着挺好的东西,未必会长久,你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还问个屁。”
卧槽的天雷滚滚,我真的是错了,汪晓东这厮压根和胡林不配,他和钟爱扎心的罗思雨才踏马的是天生一对。
再在心里面吐槽良多,我的尴尬也是油然而生,有些干巴巴的讪笑着算是回应。
把烟点燃,汪晓东把它塞进嘴里,然后他的目光隔着余烟袅袅审视着我,他说:“说实话,这么久不见,昨天你着实让我惊了一下。”
架不住汪晓东没眼力价的一再扎心啊,我有些撑不住了,我觉得被他揶揄,还不如我自嘲来得痛快,于是我索性破罐子破摔般说:“就是因为我胖成了一头猪吗?”
猛的吸上一口气,汪晓东侧仰着脸吐出一个整齐的烟圈:“虽然在你唐二看来,我彻头彻尾的是一个肤浅的人,哦好吧实质上我确实就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不过我的肤浅在你的面前,无效。你别说胖成了一头猪,就算你胖成了一群猪,对我来说没差,我也没有到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地步,会被你的变胖惊吓到。”
果然没有谁会留在原地。
哪怕以前的汪晓东,他的嘴里面偶尔也会冒出一些深奥的句子,但他以前那些深奥,即使再看似浑然天成,却似乎总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显得无比生硬。而此刻的他,他不过是用随意的口吻,竟是把他自己渲染成了一个特有内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