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如秋水的剑刃中映出寸许见方的眉目,那一双剑眉紧蹙,眸光凌厉,隐隐透着一股儿冷酷的杀机。
半晌过后,眸光又复平和,剑刃缓缓入鞘。
怒火只会令自己丧失理智,无益于实际问题的解决。
杨濛深深叹了口气,放下宝剑,又端起茶杯,陷入到沉思当中。
眼下,徐温专权不过五年,虽兼淮南行军副使,内外马步军都军使,遥领润州(今江苏镇江)观察使等一系列军政要职,但最核心,最关键的一职乃是那个左右牙都指挥使。
徐温以此来控制杨渭,隔绝内外,再通过杨渭发号施令;大抵权臣,初始都是这么玩的。
徐温这样干,自是引来杨行密一干元从旧勋们的不满。其中以镇南节度使刘威,歙州观察使陶雅,宣州观察使李遇,常州刺史李简等地方实力派为代表;尤以那李遇反应最为激烈,时常对左右言:“徐温何人也,吾未曾识面,今朝竟为国邪馆耶!”
徐温闻之大怒,构其以谋犯罪,于天佑九年(912年)以杨渥名义派兵镇压;李遇兵败,遭灭族。
刘威和陶雅始惧,结伴入广陵觐见;徐温执礼甚恭,待二人如同侍奉杨行密一般,令二人非常受用;至于李简,徐温则采取主动联姻的方式,让次子徐知询娶其女为妻,与其皆为亲家。
这一套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既打又拉的组合拳玩下来,地方实力派们便再也无人敢放个屁了。
徐温虽威望日隆,但还远没有达到一手遮天,无法控制的程度。
其真个要达到独掌乾坤,说一不二的地步;至少还得两年以后,那时其兼水路马步诸军都指挥使,两浙招讨使,同平章事,封齐国公,以镇海节度使之姿出镇润州(今江苏镇江),领南吴最富饶,人口最多的升,润,常,宣,歙,池六州;并在润州开设“霸府”,遥领军国大政。
其长子徐知训则留在广陵(今江苏扬州)辅政。
如此,父子俩一内一外,既控制中枢,又有一方雄镇作依托;彻底稳稳控制了南吴政权。
其实这一手,就是效仿当年的曹操。
“若真个到了那一步,我怕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距离南吴灭亡虽还有二十几年时间,但实际留给我的时间却只有两年!”
“两年内,就要拔掉老谋深算,堪称南吴版曹操的徐温,这难度堪比……”杨濛轻声嘀咕着,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何况自己眼下尚未满十六周岁,尚未出府受封授职,连参与军政之事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有力量阻止徐温父子日益膨胀的野心呢。
话说历史上的自己,还得等到六年后杨渭登上吴国王位,才被封为庐江郡公;并于同年冬,出任楚州团练使。
真个到了那时,黄花菜可都凉了。
但还是那句话,既然自己已经来了,就绝不可能允许杨氏的历史悲剧再度上演!……
但还是那句话,既然自己已经来了,就绝不可能允许杨氏的历史悲剧再度上演!
为了父王杨行密百战而得的基业也好,为了自己小命也罢,抑或是为了那份看似老天爷要赐予自己的历史功名,总归都是要竭尽全力搏一回的。
何况自己根本就没得选择。
“笃,笃,笃……”正为自己打着气,忽听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何人!”杨濛蓦的回过神,厉声喝道。
“大公子,酒醒了吗。吃早饭的时间到了,夫人吩咐奴婢前来召唤!”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杨濛猛的抬头,才发现卧房内已是一片敞亮,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哦,来了,就来了!”杨濛连忙应道,起身将宝剑挂到墙壁上,脱下睡袍,换上了一件月白澜衫,快步朝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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