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儿子今日这番表现,还是令她感到颇为意外。
敢情在儿子心目中,那个只是在好多年前与之有过数面之缘的“外公”,份量居然如此的重!
这份慕孺之情,当真令人感动,但似乎又与真挚二字很难联系起来。
隐隐间她还有一种感觉,就是儿子一醉醒来后,整个人似乎都长大成熟起来了。
……
………
“哒哒哒……”
“骨碌,骨碌,骨碌……”
杨濛估计的不错,以私人身份前去歙州给陶雅奔丧,并未遭到来自军府的任何阻力;母亲王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第一次出远门,路上要注意安全,莫要在外贪玩误事,速去速回,并交代了一些奔丧时要注意的事宜;所以,第二天吃过午饭,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杨濛便带着一干由豪仆和护院组成的奔丧队伍,骑着马,赶着几辆马车,在王氏等人目光注视下,兴冲冲出了府邸。
昨日那四位汉子,也没多作停留,喝了几口茶,便又匆匆赶往其他府第报丧去了。
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的广陵城,由南门而出,直朝歙州方向而去。
广陵到歙州的路途不算近,约六百多里路,按正常行程,得五六天以后方能抵达。
老实讲,这一世的杨濛长这般大,混迹的地盘不过是广陵府及周边数十里范围内,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份畅快是不消说的;而上一世的杨濛乃北方人氏,第一次有机会尽情领略一番千年前古色古香的正宗江淮风物,心中也是颇为兴奋的。
至于一干豪仆和护院们,他们平素的活动范围还没有杨濛大,自也是惬意得很。
所以,这一行名曰奔丧的队伍,实际上并无丝毫悲戚之意,反倒似出门搞一次长途旅行一般兴奋。
杨濛也不坐马车,而是骑着那匹高大健壮,通体雪白的专骑“雪里遁”,背上负着那把”湛然”宝剑,一路信缰慢驰,举目四望。
只见艳阳高照,蓝天白云之下,道路两旁那一片片一望无际,已经长满尺来高绿油油秧杆的水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水田中不时可见有农夫的人影在晃动,一只只白鹭从田野上展翅飞过,以及牧童骑着水牛在田埂上悠然而行。
一处处林荫间,掩映着一座座村庄,村舍俨然,隐隐有鸡鸣犬吠之声传来。
而道路上,不时还可遇见挑夫走贩,茶棚酒庄,以及来往于广陵府的商队。
徐温专权五年,总体上来讲,吴地百姓还算安居乐业,国力日蒸;以至于后世某些人从所谓大历史观,大格局,以百姓为本的角度出发,说什么“杨氏虽不掌权,但吴地百姓却安享太平三十余年,皆徐温父子之功也!”,他娘的,这完全就是一句混账狗屁话!
须知目前的保境安民之策,原本就是杨行密首创,并践行了好多年,成果斐然的;徐温父子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并无开拓之功,仅为守成而已;况且他们所做的一切皆为收拢吴地民心,为日后徐氏自立做准备。……
须知目前的保境安民之策,原本就是杨行密首创,并践行了好多年,成果斐然的;徐温父子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并无开拓之功,仅为守成而已;况且他们所做的一切皆为收拢吴地民心,为日后徐氏自立做准备。
正是在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下,吴地之民渐渐只知有徐温父子,而不知有杨氏矣;乃至于日后徐知诰正式篡吴自立时,吴国百姓并无明显的抵触情绪和怀念杨氏恩惠之意。
从这一点上将,徐温父子可比那朱温篡唐,石敬瑭篡后唐,刘知远篡后晋,郭威篡后汉等要高明许多;他们既得名,又得利,兵不血刃的就夺了人家杨家的基业。
当然,也还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南唐篡吴,符合历史潮流,以和平方式实现了国家政权平稳过渡,避免了血流成河,善莫大焉,实乃吴地百姓之幸也!”之类的屁话!
我日!有一伙强盗闯入你们家中,夺走你们的家产,杀害你们的家人,将你们的子女囚禁起来,让他们自行配对,且看你们还会不会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等混账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