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高马大的徐知训立在尚未成年的杨濛跟前,居高临下,气势汹汹;不少人都暗暗为杨濛捏了一把汗。
杨濛语气平静的道:“徐大公子,这人数原本都已定下,现在就要起棺了,你又提出换下我,这般不太合适吧。”
徐知训却笑道:“陶公乃大吴重臣,德高望重,若无军府代表抬棺,如何说得过去呢。”顿了顿,看向陶敬昭道:“陶公子,你且说说,本公子的话是否在理。”
陶敬昭眉头紧皱,来回反复看了看二人,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爹陶雅刚刚过世,家中失去一顶梁柱,歙州观察使的职位也将空出来,作为陶家嫡长子的他自然也是有想法的;须知这观察使号称不赐旌节的节度使,可兼任当地团练使,防御使,军民两政一把抓,乃名副其实的一方大员。
自己还太年轻,资历和威望都不够,观察使的位置有些渺茫,但刺史一职还是有希望的;权衡利弊后,为了陶家未来和自己前程,他自然是要站位徐家这颗大树底下的;至于杨濛,也不能说一点都不重要,只是相比徐家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公子,我看徐公子说的对,你年纪尚小,气力不够的;要不你就……”
杨濛好生气恼,语气不满的道:“大舅父,外孙为外公抬棺,乃再正常不过的伦礼;几日前我便入选抬棺名单,岂能说下就下,对不对!”
抬棺乃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身份象征,也许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对这场葬礼的细节都忘了,但总还会有人记起某某某是抬棺人;就如后世经常见到的关于某港澳台重要人物过世的新闻报道中,葬礼细节无人关注,谁谁谁是抬棺人之一才是最引人瞩目的。
所以,杨濛是真不想放弃自己争取来的,让自己声名彰显,让别人记住的好机会。
陶敬昭苦恼的正挠着头;怎知,那徐知训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大公子,此乃灵堂重地,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大笑,成何体统呢。”杨濛冷冰冰的道。
徐知训的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尴尬的他有些恼羞成怒,指着杨濛大声呵斥道:“当真是笑话,你一口一个大舅父,外公,外孙子的,叫得好不肉麻;你娘是陶老夫人当年认过干女儿,但早已算不得数了。
你现在上门来胡乱认亲,说什么外孙子给外公抬棺,真个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说完,竟又得意的大笑起来。
“这吊毛动不动就大笑,有毛病是吧!”杨濛暗觉好笑,待他笑声自个停下来后,微笑道:“徐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当年我母亲拜陶老夫人为母,可是递过帖子,拜过天地神灵的,岂能说不算数了。”说着,突然手一指夹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徐知诰,大声质问道:“那依你方才所言,这徐刺史也算不得你爹的儿子,算不得你的兄弟了!”
“你……”这一句便立刻将徐知训怼得哑口无言了,一转眼又发现不少人在抿嘴暗暗偷笑,似乎在为杨濛这经典的回击暗暗叫好;他本就是那种狂妄自大,凡事都要挣个头面的人,不由得愈发恼羞成怒,居然冲杨濛吼叫起来,“任你如何巧言利齿,若没有军府代表抬棺,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有啊,怎么没有!”
“何人!”
“朱副都统啊,他也是军府来的啊!”
“他乃陶公女婿,做不得数!”
“笑话,朱大将军乃朝廷册封的堂堂东面诸道行营副统领,大吴的第二号人物,难道还不能代表军府么!”
朱瑾闻言,侧目看了一眼正据理力争的杨濛,两道浓眉微微一蹙。……
朱瑾闻言,侧目看了一眼正据理力争的杨濛,两道浓眉微微一蹙。
杨濛说的乃是大实话,须知杨行密,杨渥,杨渭能被奉为吴地共主,不是因为他们担任的淮南节度使一职,也不是因为吴王称号,更不是什么检校太师,中书令这等虚衔;事实上杨渥终其一生,爵位也只是一个弘农郡王,而非吴王;杨渭还是去年才袭爵的吴王位;他们权利的象征实际上是来自“东面诸道行营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