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杨吴政权权利运行的基础;徐温目前虽兼任淮南行军副使,内外马步军都军使,遥领润州观察使等职,但确实没有朱瑾的副都统一职大的(当然,朱瑾也还兼任其他职位);但因其还兼任左右牙都指挥使,便成为了军府的实际掌控者,这本就是一种不正常的权利运行模式。
杨濛在众人面前强调朱瑾的地位,自是这方面的暗指的。
严可求何等人物,自是听出了弦外之音,深深凝视杨濛半晌,再侧头看看身旁李俨的反应。
李俨一如既往的雍容平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其虽掌管南吴最高级别的印把子,但也深知道自己的真实处境,对于军府的请奏,只要程序合法,照批便是;至于你们之间如何争斗,咱才懒得管的哩。
被人像招牌一样供着,过自己逍遥安逸的小日子,难道不香么。
二人争执了一会儿,徐知训明显处于下风,满脸涨红的他索性耍起了泼,转身一扬手,大声叫道:“今日本公子就撂下话,若不能遂我意,今日这棺就别想抬出去!
若耽搁下葬吉时,全怪他杨濛,怨不得本公子!”
这话一放出来,这厮的狂妄蛮横本性顿时展露无遗,怎么都保不住了;不少人眉头微微皱起,相互递着眼色,自是对徐知训表示强烈不满。
你徐知训非要抬棺,可以,但话不能这样说;这样说,那便无人相信你是想尽子侄之孝,而是想存心搞事情了。
有种人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糟糕的事情办好;而另外一种恰恰相反,能把好好一件事情给搞砸,将自己好好的人设毁之一旦;无疑,这徐知训就属于后者。
原本进府时那一路高光表演下来,让其光芒万丈;怎知,现在却将自己搞成人人讨厌的角色。
严可求也暗暗叹息,脸上一副稀泥巴扶不上壁的无奈。
见对方如此强横,陶敬昭难免有些窝火,但也只能先忍着,转身求助似的看着杨濛。
杨濛一只手紧紧握着杠头,抿嘴不言。
陶敬昭又将殷殷目光投向在场其他人,神色焦急的恳求他们都帮着劝劝杨濛;若还这般僵持下去,就真要耽搁吉时的。
吉时是以时辰算,一个时辰相当于后世的两个小时,在此之内都算的,否则还真耗不起。
事实上,已经快耗不起了。
见陶敬昭都急成这个样子了,片刻之后,便有人上前充起了和事佬,劝起杨濛来;接着,上前劝说的人越来越多。
就是这样的,当两方利益无法调和时,那只能牺牲掉弱者一方的利益;现在的杨濛相比于徐知训,无疑就是弱者。其实也可以说现在的杨家相比于徐家,是弱势的一方。
杨濛依然紧紧握着杠头,不为所动。
众人便继续耐心劝说,抛出一顶顶“顾全大局”,“高风亮节”之类的高帽子;徐知训瞧在眼里,忍不住得意微笑。
看来,咱徐家才是吴地真正的第一权势之家!
“公子,既然大伙儿都这般说,你就别固执了,听大伙一回吧!”最后,连蒋延徽也熬不住了,上前劝慰起来。……
“公子,既然大伙儿都这般说,你就别固执了,听大伙一回吧!”最后,连蒋延徽也熬不住了,上前劝慰起来。
杨濛瞟了他一眼,又看向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的严可求,李俨等人;忽然间他又看见了那位今日才进府,但一直偷偷打量他的六旬华服老者;老者见他望向自己,竟轻轻颌了颌首,似乎在示意他见好就收。
杨濛心领神会,暗自盘算。
“公子,公子……”吕师造正还努力劝着,忽见杨濛叹了口气,竟主动放下杠头,朝众人拱拱手,朗声道:“既然各位叔叔伯伯,哥哥们都这般劝我,我杨濛岂能不听你们的。行,咱这抬棺的活就让给徐大公子吧!”说着,放开杠头,站到一边,还颇有风度的朝徐知训一延手,“徐大公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