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大的陵园早就安排上了十几位守陵人,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常年陪伴墓地,使墓主人免受狐兔蛇鼠,以及盗墓者的侵扰。
其时已夜幕降临,送葬队伍在火把引领下,返回城中,回到陶府。
葬礼已经结束,一些歙州城中和周边附近的奔丧者不便再打扰,便褪下孝装,向陶氏兄弟告了别,趁夜打道回府。
而大多数远道而来的,则要留在歙州吃顿晚饭,住上一宿,待明日便各自启程回去了。
经过来回二十来里的奔波,加上一场全心入投入的倾情表演,确实耗费了杨濛不少精力,整个人感到疲惫不堪,回到陶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随从在院落水井里打了几桶水,在房间洗完澡;换上干爽衣服后便出了门,来到厨房挑了一只西瓜切了,用托盘装着回到房间。
这十来日混下来,他对陶府的环境摸得和自家一般熟了。
唤了几个随从进来,大块朵颐的啃起西瓜来;吃完西瓜,便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细细回忆了一番今日的所有表现,自认打个八十九分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自得自美一番后,刚刚躺下不久,便有陶府下人前来唤他去吃席了。
陶家的准备工作极为充分,这最后一餐也是搞的极为丰盛;华灯辉映下,陶氏兄弟带着家人挨桌敬酒劝吃,随着丧事已毕,他们脸上的悲戚之色也消散不少。
众人也深知这是此次最后相聚的时间了,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因此大伙儿都很珍惜这最后的时光,相互敬酒,叙话,席间气氛极为热烈。
杨濛也在蒋延徽的陪同下,去和相关人士把酒言欢,口中依然是这个伯伯,那个叔叔,哥哥的,极为乖巧;明显的,他也感觉到人们对他的态度少了一份门面上的客套,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只是在这等热烈融洽的气氛中,明显少了一位大人物,那便是此番葬礼上高开低走的徐大公子了。
这厮虽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但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杨濛那最后一番倾情表演的目的;被人大抢了风头,心情坏极的他,在墓茔尚未垒到一半时,便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气急败坏的带着人下了山。
到了山下,纵马回城,坐上停在陶府的马车,连夜打道回广陵去了。
“真乃竖子也,不足与谋!徐公何等英雄了得,奈何生此犬豖耳!”一张席桌上,严可求正暗暗郁闷着,忽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身后一个略带嘶哑,却真诚无比的声音说道:“严司马,感谢你远道而来,为我外公吊唁,我特意敬你一杯酒!”转头一看,只见杨濛正端着酒杯,笑吟吟看着他。
严可求迟疑半晌,端起酒杯起身,展颜笑道:“公子说哪里话,能前来吊唁陶公,严某荣幸之至;来,咱们喝一杯!”
“多谢严司马赏脸!”杨濛与他略略碰了杯,举杯便饮。
严可求在遮袖饮酒之际,目光透过袍袖盯向对方;怎知,却发现对方也以同样方式深深凝视着自己。
二人目光交接,彼此心灵上均觉震触,立马都垂下了眼帘。
刀光剑影,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过晚饭后,杨濛又去灵堂给陶雅灵位敬了香,磕了头;顺便又给陶老夫人请了回晚安,方回房歇息。
这一日他实在是太累了,借着酒兴,头一沾枕头,便呼呼的如死猪一般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