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濛一觉睡到大天亮,就听见门外蒋延徽在叩门叫唤,爬起床,洗漱一番后,便与他结伴去吃早饭。
早饭就比较简单了,以吃饱为原则;吃过后,人们便逐一向陶氏兄弟道别,杨濛一如既往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与陶家人站在府门台阶下,为众人送行。
待众人逐一离开后,杨濛和蒋延徽才向陶氏兄弟告了别,各自带着自己随从车辆,同乘一辆马车,朝城中亲外公王树铭的府邸而去;记事以来,杨濛还从未见过这个亲外公,蒋延徽倒见过几次,半年前还去过王家一次,一路上便全靠他指路了。
陶敬昭目送他们拐过了一条街巷,才若有所思的回了府。
“公子,昨日你在下葬现场的那一场嚎哭实在是太绝妙了!”行了一段路,蒋延徽忍不住赞叹道。
“哦,姐夫,敢问妙在何处?”杨濛不动声色的问。
“公子什么都没有说,但其实又什么都说了,岂能不堪称绝妙!令我等一干人是既佩服,又欣慰!杨家有公子在,复兴当有望矣!”
“姐夫,别乱说话,我二哥杨渭才是杨家主心骨,也是当今吴地共主,何时要轮到我杨濛来复兴杨家!”
“放心吧,我只是私下对你说说而已!”蒋延徽笑了笑,低声道:“公子,我以为当下首要,乃是你能顺利出府,受爵授职之后,方有一展拳脚的机会!”
杨濛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表情却变得深沉凝重起来。
蒋延徽见状,便也不再说了,心想自己这个小舅弟是真的成熟稳重了,自己这个大他二十岁的姐夫反倒显得有些轻浮;不过这也是好事,自古成大事者,谋事未定前,无不是深沉寡言,就比如岳父杨行密那般。
反观那些凡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人,最后往往以失败而收场。
只是这个小舅弟明显有些早熟过头了,也不知在过往没见面的日子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濛自有其慎重的理由,他深深知道此番奔丧,自己虽完美展示了一回自我,正凡事有利亦有弊,必定会提前引起徐温集团对自己的警觉,他们会意识到我杨濛再也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喜武厌文,好打猎游畋,不谙世事的杨家三公子了,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打压我。
所以,我与他们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不是自己不懂得韬光养晦,事实上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克制,隐蔽;只是徐温老贼太过狡猾,严可求也太过精明,他们的警惕性要远远高出常人,任何潜在的风险都会被他们敏锐的提前察觉到,否则徐温也不可能玩到今天。
此番自己虽然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但那些只是外围的远水,解不近渴的;杨氏暗弱,徐氏强盛的格局不会有根本性转变,自己还是太势单力薄了!
接下来该如何运作,才能让自己顺利出府呢。
“姐夫,你以为陶公过世后,这歙州观察使一职将会由何人顶替?”过了一会儿,杨濛忽然问道。
蒋延徽思忖片刻后道:“按理说歙州刺史黄佐仁最为合适,其跟随陶雅主政歙州多年,熟悉当地民情军务,但其并不算徐温的人,恐怕按序晋升;至于陶大公子,则更是希望渺茫。
虽说子承父职也有先例,比如现任濠州刺史刘仁规就是承袭了其父刘金的官职,但那终究只是刺史,且刘仁规的年纪比陶大公子要长上不少,战功政绩也要多。”
“你说的在理!”杨濛点点头,沉吟半晌,忽又问:“姐夫,如果将你和徐温兑换位置,你会怎么做?”……
“你说的在理!”杨濛点点头,沉吟半晌,忽又问:“姐夫,如果将你和徐温兑换位置,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