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分个大小先后!这是我徐家的规矩礼数,懂么!”徐温敲着桌面,双目猛的一瞋,一股威严气势陡然散发出来。
徐知训再混账,也面露怯意,不敢再说话了。
“把你的脚给老夫放好,当着一干长辈的面,要有坐相!”徐温又厉声喝道。
徐知训乖乖的放下了二郎腿。
徐温早年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际,却很有威严,尤其瞋目睥睨间更是如此,“徐瞋”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年纪大了,独掌南吴政权已经五年,这一特质愈发明显;瞋目间自有一股威严煞气扑面而来,令人为之气夺。
训斥完儿子,徐温面复平和,望向严可求,骆知祥等人。
书房里一阵沉默,众人都陷入到沉思当中;陶雅镇守歙州二十余年,深孚人望,这般就会给继任者带来很大压力,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歙州军民的非议和不满;所以这歙州观察使的职位并不是那么好坐的。
但大致思路还是清楚的,如此重镇,权柄自然要落入徐氏集团手中。
所以当骤闻陶雅去世时,他徐温是窃喜不已的。
自己不但少了一位掣肘的元老旧勋,也是徐氏集团扩充地方势力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过了一会儿,淮南节度掌书记贾潭首先发言,他主张由左厢步军都指挥使柴再用出镇歙州;接着盐铁判官骆知祥主张由宣州制置使王坛接任,平定李遇之乱后,宣州局势能迅速稳定下来,其功不可没,能力不容置疑。
还有一人主张将严可求外放宣州,凭其能力,自能担当此重任。
三位人选各有优势,但无一例外都对徐温忠心耿耿。
徐温静静听完后,再逐一予以否定;柴再用军事能力强悍,但理政才能欠缺,且为人武断暴躁,行事风格还是一副武人习性;王坛虽是合适人选,但宣州局面刚刚稳定不久,一时难以走开。
若将其调离,何人坐镇宣州,同样也是一个大问题;宣州乃宁**节度使治所,位置比歙州还重要,所谓宣歙道,可一直都是宣州排在歙州前面的。
至于否定严可求,徐温的理由很简单,自己离不开他。
徐温解释完后,便将目光投向尚未发言的严可求和宋齐丘身上,静静的等待。
须知好主意都是熬出来的。
徐知训却颇有些不满了,自己率先毛遂自荐,但前面三位发言人压根就不考虑自己,让他这个徐家长子很没面子。
好在前面几位竞争对手已被老爹一一否掉,自认自己还是大有希望的;人无自知之明,乃是于斯,说句实在话,若没有你老爹,你徐知训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好在前面几位竞争对手已被老爹一一否掉,自认自己还是大有希望的;人无自知之明,乃是于斯,说句实在话,若没有你老爹,你徐知训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还想着当歙州观察使,白日做梦吧!
这厮深知严可求为人处事的原则,于是乎,便死死盯上比自己小上三四岁,白衣纶巾风骨不俗,初入徐府不久的青年才俊宋齐丘,目光中带着一股儿期许和警示混杂的意味。
宋齐丘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徐温道:“主公,在下倒有一合适人选!”
“宋先生尽管说!”徐温饶有兴致的道。
徐知训则暗暗窃喜。
只听这宋齐丘有条不紊的道:“主公三子知诰,礼贤下士,仁义宽厚,文武双全,颇具干略;先王杨行密在世时就时常称赞‘徐知诰乃难得的俊杰,诸将之子中无人比得上他!’,此话已广为人知;其虽尚显年轻了些,但在升州已干了好几年,政绩卓著,军民称颂;他如今已是刺史,加上先王之誉加持,升任观察使料想世人也无话可讲。
先主(杨渥)十九岁就出任宣州观察使,正所谓举贤不避亲,以主公当前威望,此举也并不算违和。
所以,在下极力推举徐知诰出任歙州观察使一职!”
还未待徐温回应,徐知训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他可是着着实实被人恶心了一回。
对于父亲的这个养子,这厮历来都是嫉妒且排斥的,就如当年的杨渥一般,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宋齐丘故意这般说,不是存心恶心他还是什么。气急败坏的他指着对方骂道:“姓宋的,汝刚刚入府不久,就帮着外人说话,是何居心!”
宋齐丘淡定的道:“公子何出此言,天下皆知,徐知诰也是主公的儿子,何以就成了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