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怀礼正与他在山东的同年畅谈往事。简川明却不经意的轻咳了一声,饱含深意的看了郭超然一眼,随即起身走向了驿站的偏房。郭超然明白简川明的意思,也起身跟了上去。
刚进偏房,简川明就躺在了房内的一把躺椅上,示意郭超然到身边坐下。刚坐下,身边的侍从就给简川明端上来一碗药。简川明端过药来,一口喝下,随即郭超然的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郭超然赶紧起身,向简川明走去,简川明却示意他坐下。“这病,好些年了,不要紧的。”简川明向郭超然说道。
“梦洁啊!现在看来,南直隶的团结远超我们的想象啊。朝廷已经下了明旨,要南直隶地方承接追缴税银的任务。追缴税银势必从棉庄入手,而棉庄就一定牵扯到南直隶百姓的生计。棉庄要补税银,棉户们的收棉价格就要降低。你们要稳住棉产量,还要不激起民变,这其中的要害你知道吗?”简川明看着郭超然问道。
“粮食。只要民众有低价的官粮,那么就算低价收棉,也不至于激起民变。可是朝廷为什么又突然叫南直隶地方追缴税银呢?”郭超然向简川明说道。
“这就是北京的博弈了,看来巡盐御史胡应台知道的不少。刘阁老借贪墨盐税拿下官应台,必然会连夜审讯。而大理寺和都察院现在又有刘阁老他们的人在把持,虽然方阁老可以指使刑部那边掣肘,但效果有限。这样,刘阁老他们自然很容易审出结果。这应该就是刘阁老拿官应台向方阁老做的交易。而皇上知道后,自然是各打五十大板,刘阁老和方阁老就都告病在家了。”简川明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窗外,院内风车的水流声一阵阵的从耳边传来。而屋内郭超然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原来刘伯父他们为我此次南下做了这么多的贡献啊。郭超然在心里想着。“不过,你也没必要感谢他们,毕竟他们这么做更多的为了搬倒方从哲。”简川明好像看透了郭超然的想法一般,淡淡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李新杰从三月三十一日启程进京述职,今天也该到济南府了,你想见他吗?”简川明看着郭超然说道。郭超然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说道:“不见了吧,去了南京总要见得。”
“是啊,去了南京总要见得,你去那个抽屉里有一封信,你拿来。”说着简川明的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抽屉。郭超然起身,打开抽屉拿出了信件。“你读一下吧。”简川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李大人要向山东借粮?”郭超然看完信后将信折好,缓缓的放回信封后问道。“是的,他要向我借粮,可能不仅向我借,浙经应该也收到了他的信。你说我该不该借给李新杰粮食呢?”简川明看着郭超然问道。
“按理说,是该借的。可是这次我们帮了他们,谁知道下次他们会不会帮我们。”郭超然向简川明说道。“就是这个话,我知道你和南直隶的李新杰,汪远直,冯孝成他们的关系都不错,可是这次你帮了他们,那就是至我们于死地。辽东战败和国库亏空必须有人要负责。不是首辅方阁老负责,就是主管吏部和户部的韩阁老苏阁老负责,要紧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手软啊。”简川明握着郭超然的手,郑重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