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礼推开会客舱大门时,发现郭超然早已身处舱内。于是他对着郭超然礼貌地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是梦洁比我早到啊。”郭超然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开门见山的说:“张大人考虑好我提前下船的策略了吗?”
张怀礼点了点头,沉思了向郭超然问道:“梦洁,如果在淮安下船的话,你准备从哪里查起?”郭超然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张怀礼。说道:“这是**知县杨树成昨天派人给我送来的,张大人先看看吧。”
张怀礼看着信件,信封上赫然印着兵部八百里加急的勘合。张怀礼在心中暗暗想道,杨树成怎么也有递送八百里加急的权限,难道这勘合是信到手后郭超然加盖的?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郭超然的兵部勘合是苏阁老给的,这么说他是在暗示信里的内容也是苏阁老的意思?张怀礼心中虽思绪万千,但脸上仍保持平静的看完了这封信。
张怀礼将信纸折好,从新放回了信封。看着郭超然说道:“你是在怀疑出口棉布的棉庄也同时倒卖军火?”郭超然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这只是一种猜测,一个调查的方向。”说罢,郭超然端起桌上的茶杯,观察者张怀礼的表情。
张怀礼还在思考,查棉庄这件事情太大了。南直隶的棉庄有些都是通了天的,一旦开始清查最后又投鼠忌器不了了之,这种结果绝不是北京朝廷想要看到的。可是,那兵部的勘合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苏阁老的指示,还是他郭超然的“私货”,张怀礼又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考虑。
但郭超然却显得十分悠闲,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捏着杯盖,一会看看张怀礼,一会儿又看看窗外。过了一会儿,张怀礼沉声说道:“好,我同意你带一队人先下船清查棉庄。但是,一个条件,清查的对象只能是广行,不能是京航。”
明末棉布的出口大都需要通过棉庄来贸易。收到棉布后,直接运解到京城的棉庄就称为京庄或者京行;运解到广州及其他沿海港口出口的棉庄就称作广庄或者广行。京行一般背景通天,所以张怀礼只授权郭超然去突袭广行,这样就算有什么不利的消息再南京的钦差行辕也可以就地解决,避免事态扩大。
郭超然当然没有指望张怀礼答应他去查京行,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他想要的了。因为,马景和也给了他一份情报,这份情报直指江宁县的一个广行,只是他没有给张怀礼看罢了。至于兵部勘合,只是郭超然为了让张怀礼松口的一个小计谋,现在看来,张怀礼已经有些相信清查棉庄是苏阁老的意思了。郭超然在心中想到。
“谨遵张大人的指示。”郭超然微微起身,面向张怀礼说道。张怀礼也微微颔首,端起了桌上的另一个茶杯,开始品茶。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些查案过程中的细节问题,等到郭超然谈完回到船舱,早已过了晚饭的时间。
郭超然刚推开舱门,欣妍就起身到门口来迎接。看着郭超然脸上淡淡的微笑,欣妍向他问道:“看你的表情,这是谈成了?”郭超然点了点头,关上了舱门对欣妍说:“没错,我谈成了。张怀礼同意我先下船查棉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