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安平轻声呼喊几声,见他既没转身,也没有说话,只能硬着头皮道。
“平有些话,想和世伯商量一番。”
魏延这才转过身来。
“是舒和啊,”只见他满脸的沧桑。
“遥想当年,吾自新野开始便追随先帝,南征北战,方才助先帝建立这巍巍大汉。”
“如今一晃二十余载,寿亭侯(关羽)、先帝、西乡侯(张飞)、永昌亭侯(赵云)、丞相俱已仙逝,先帝时代的老人,就剩下吾一人耳。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魏延大喊数声,声音之中带有悲呛。
手中的茶杯被重重砸在方桌之上,登时四分五裂,茶水四溅,陶瓷碎片飞了一地,右手被碎片划破,鲜血随即滴落在茶桌上。
“父亲,”魏芷惊叫一声,“您的手......”
魏延摇摇头,“此等小伤,何必惊慌。”
“你们二人一同前来,怕是有什么大事吧?”
安平感觉,这一刻的魏延不再是那个孤傲的征西将军,而是个临近耳顺的白发老人。
他看看魏芷道,“平确实有要事要见世伯,只是碰巧和汀兰姐遇到而已。”
古时候男女之妨甚大,哪怕是民风开放的汉朝,对于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还是要求颇多的,总是和魏芷扯上关系,容易败坏她的名声。
魏芷也接话道:“父亲,女儿也有些事想和父亲商量,同舒和一起来实属凑巧。”
“也罢,”魏延挥挥左手,“说说你们的事情。”
“那您的手......”魏芷小心道。
“此等小伤无碍,等会伤口自会愈合。”
张开右手,魏延活动几下,表示无事。
魏芷掏出锦帕,擦去他手上的鲜血,又把满地的碎片收拾好,方才坐回桌前。
见她坐下,安平看向对方,“平不急,汀兰姐先说吧。”
魏芷点点头道:“父亲,明日可做好打算?”
“明日吾直接进宫面见陛下,还需做什么打算?”
魏延不解的看着她。
魏芷摇摇头,“父亲,我们虽然从汉中快马加鞭赶来成都,但也因此未曾了解近几日国内发生的事情。”
“那杨仪后来是否给陛下再次上书?朝上诸公对此是什么反应?陛下又是什么反应?国中百姓又是什么反应?”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若我们贸然进入成都城,被廷尉抓捕事小,见不到陛下,使得父亲背上污名,含冤受辱,我朝自折一臂,才是大事。”
说着看向安平。
“舒和以为呢?”
安平没想到魏芷竟能看得如此深远,附和道。
“汀兰姐说得没错。如今形势复杂,世伯消失的这数日,朝内恐怕已经掀起一片波澜。
我们需要倍加小心,最好能找到不经过朝上任何大臣,就能直接面见陛下的机会。不知世伯可有门路?”
魏延听罢,叹了口气,“没想时隔数年,吾再回成都,竟成如此鼠辈,不敢光明正大面见陛下。”
“吾自十几年前,先帝时便镇守汉中,平日很少回成都。丞相北伐之后,将相府驻于汉中,吾家眷老小也都接到汉中,已有七八年没再来过成都。”
“时间这么久,不论朝中、宫中,吾所熟识之人怕是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