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噗噜噗噜,顺着瓦檐掉下去,半秒后,传来人类的痛呼声。
“——好痛好痛!!救命!这天上怎么还下石头啊!差点把我砸脑震荡了!!”
缅因猫:“……”
夏树:“……”
它看大猫咪,大猫咪看它。
“算了,早猜到你学不会。”缅因猫冷酷地说,“既然如此,教你捉鱼。”
可恶!!用尾巴打高尔夫真的是一只猫应该掌握的技能吗!!
夏树心里疯狂抗议着,表面上唯唯诺诺地说:“……哦。那现在要去哪里?”
“水库。”
“水库?”
“走过去只要……”
缅因猫看了眼它,想到这只家养猫的种种表现,实在不认为一只能力六边形(无一及格)的小废物能有力气走到那,改变了主意,“算了,坐车去。”
夏树接着捧场:“我也会坐车哦。”
然后它就发现,自己的会坐车,和缅因猫眼里的,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从前在公交路牌边上乖乖等车,甚至会排队,跟着人群一起步入车厢。
结果这次,缅因猫叼着它的后颈,车一停下,就扒着窗框借力跃上车顶。其速度之快,坐在车里的人类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揉了揉眼睛,甚至以为是错觉。
夏树:“哇塞!”
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咪又紧张,又开心,放低重心,生怕自己被摇摇晃晃的公交车甩下去。过了一会,适应这样的节奏,才敢渐渐坐起来。
它依然有点忐忑,尾巴紧紧勾着身边大猫咪的尾巴,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是什么?”
“稻田。”
“那个呢?是人类吗?它为什么一动不动?也没有腿。”
“是草做的假人。”
“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吓猫。”
“可是我不觉得怕。”
“闭嘴。”缅因猫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
夏树乖乖噤声,贴着它趴下。
风声、麦浪、蝉鸣、公交车的发动机……
下午阳光太适合休息了,它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有种微妙的错觉,这辆会动的大铁皮盒子并非人类所有,本该就是猫咪的坐骑。
过了半个多小时,夏树又被缅因猫带着下了车,迷迷瞪瞪地跟着它走。
十分钟后,它说:“到了。”
夏树顿时清醒过来,入目是一片在夕色下波光粼粼的宽广水域,金箔似的碎光在碧波上轻缓起伏。
缅因猫在临水栈道的台边趴下,耐心等待着。
见它如此认真,夏树也不敢出声,凝神屏气,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芦苇间扑朔的小蝴蝶身上。
大猫咪在捉鱼,小猫咪在摸鱼,倒也其乐融融。
不一会,缅因猫就捞上来一条足有它尾巴那么长的鱼。
夏树:“!!!”
夏树:“好厉害!”
缅因猫:“学会了么?”
夏树心虚:“……差不多……吧。”
光想着怎么扑蝴蝶了……
它说:“你来。”
经验为0且完全没在学的夏树只好硬着头皮上岗,猫的动态视力是人类的六倍以上,但猫和猫并不能相提并论。夏树守得爪子发麻,依然没等到一条鱼。
缅因猫:“……”
它用面无表情的脸表达了一句话:废物,没救了。
夏树只好尴尬而艰难地舔舔自己的爪子,装作若无其事,它有点受打击。
它思索片刻,转身,将自己的尾巴尖浸到水面中,面对着缅因猫。
“……这又是在干什么?”
夏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钓鱼。”
缅因猫:“……”
“我看过电视,人类都是这样的,还有钓鱼比赛。”
“……”
半分钟后,完全没脾气的缅因猫开口:“算了,今天就先……”
刹那间,一股巨力拽着夏树的尾巴往水中坠去。
“救、救命……”
夏树反应已经相当快,爪子扒着栈道木板,然而根本不能与之对抗。
它狼狈地坠落,隔着一层水面,看见缅因猫也跳下来。
呛水的感觉并不好受,越来越冷的水温仿佛要卷着它面见死神。
一秒钟都被拖得像半生那么漫长。
在夏树失去意识之前,那条大鱼终于松了嘴,它被缅因猫衔着游回岸边。它大口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的恐惧感让它浑身僵直,无法自抑地颤抖,连发声都不会了。
“没事了。”大猫舔了舔它的头毛,“以后不来这里。”
得了对方一句并不算多么温情的安抚,夏树才从惊惧中回神,倾倒身体、往大猫咪的身上蹭,抽抽搭搭地倾诉起来。它们两个都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我刚刚,以为就要死掉了……”
“还没死。”
“它力气好大……它是不是,想吃掉我啊……”
“嗯。”
“……什、什么!怎么会有鱼要吃猫啊!!”
“那是巨鲶。”缅因猫说,“什么都吃,包括人。”
“?!”
“吃鸭子,还会把小孩子拖进水里淹死,它能长到几百斤重。”
夏树抖了抖:“好可怕……”
“现在没事了。”
夏树吸了吸鼻子:“哦……”
身上的毛发还没干,风吹过的时候,狡猾地带走体温。
它回忆了这一无所获、还差点命丧鱼口的一整天,觉得好难过。
连耳朵都折下来,蔫巴巴地耷拉着。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夏树倍感伤心,尾巴也跟着不动了,“只会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它天生嘴角上扬,然而眼尾却跟着脑袋一起垂下来,像是准备找个洞钻进去。
缅因猫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说:“……学不会就算了,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