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嘉就去问客栈的老板,结果问到这小县城里没有马市,只有一个长年卖马的马贩,名字叫做刘重山。这个刘重山不仅卖马,而且是一个马痴,也就是爱马成痴的人。需要马匹的话,只有去找这个刘重山问问。
李从嘉听完,就决定去拜访刘重山。其实他除了买马,还想要寻找懂马爱马的人。一听到这里有爱马成痴的人,他自然是不能放过。
贩马在这个时代,算是高风险高收益的买卖。唐国国内马场极少,马匹都要从周围国家进口。由于需要长途运输,所以风险和利润都极大。运气好一下子发大财,运气不好也有可能赔得倾家荡产。不过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人趋之若鹜。
因此贩马的商人,在大唐国中也有很多。
此地的马贩子名叫刘重山,住在离客栈不远的县城郊外。李从嘉走进刘重山家中,首先闻到一股马粪臭味。看来这家人并不是非常富裕,马厩离人住的院子都不是太远。
李从嘉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尖叫哭骂之声。
“刘重山,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爹留下来的财产,都给你败得差不多了。放着铺面的生意不做,偏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贩马。家里就这么一点地方,你还要不断扩建马厩。下次你再一去几个月不回来,我就要跟你和离。”
听上去好像是妻子在骂没用的丈夫。他看到院子里跪着一个瘦小精干的中年男人,骂人的则是一个中年美妇。那美妇保养得不错,虽到中年也是白白净净,一身富家女子的行头。另有一个年轻的小美女在旁边劝架,只是她越是劝,那美妇就越骂得凶,不肯停下。
那刘重山跪在女人面前,居然一声不吭,任由美妇打骂,也不还口还手。但他脸上的表情不以为是,看来只是不想与对方分辩,而非认错认罚。
看到他这表情,那美妇更加生气,骂得更凶。边上的小美女拉劝不住,美目中的眼泪就开始打转。
“娘,你少说一句行不?爹,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李从嘉听得有趣,忍不住想笑。这刘重山在妻子面前下跪又不认错,也是一个妙人。但他不想多听人家家事,就快步走上前去,轻咳一声。……
李从嘉听得有趣,忍不住想笑。这刘重山在妻子面前下跪又不认错,也是一个妙人。但他不想多听人家家事,就快步走上前去,轻咳一声。
跪着的刘重山听到咳声,立即抬起头来。
“娘子,等会再骂。好像有买家来了,你别把客人给吓到…这位是……”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李从嘉,期盼的眼神立即变成了失望。来访的不过是一个少年郞,穿着也很普通,就是街上能买到的粗布衣服。气质方面,李从嘉笑容温和,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看样子就不像大主顾,或者是身份高贵之人。
可是刘重山身后的小美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啊的一声惊跳起来。
“这……这,是您,您可是当朝六皇子,李从嘉殿下?”小美女手捂小嘴,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认得我?”李从嘉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惊奇地向她看去。
就见那小美女说道:“小女子刘照玉,经常去江宁城看诗会,所以见过您几次。”
诗会是当时一种流行的文化酒会,只在京师江宁城中举办。各地诗人受邀请可以免费参加,其他达官贵人则需要付费参加。至于一般的商人子女,多给点钱也能进去,当然只能远远的在后排观看。这位刘照玉大概就属于,远远坐在后排的商人子女。所以她所谓的见过李从嘉,大概是远远的观察,根本看不真切。李从嘉更是不可能见到过她,对她有所印象。
不过李从嘉还是对她微笑点头,好像见到了一位老友。
“原来是诗会的诗友,幸会幸会。”
刘照玉的小脸一红。她就是诗会边缘最不起眼的看客,而李从嘉则是会场中最耀眼的明星,他们哪里能称上诗友?
“小女子会写点小令小词,更喜欢念殿下的诗词。”刘照玉说到这里,俏脸开始显红。但是她在忸怩不安之中,还是小声地说了下去,“六皇子殿下的诗词是小女子最爱。每次有您参加诗会,小女子必会前去喝彩。”
“原来如此。”李从嘉目带欣赏,再次点头。“诗词虽不能荡平敌寇,却能让人热爱生活,给人启迪和思考。所以爱诗之人,皆为才子佳人。”
他虽然意识到文人有所不足,也不会因此贬低文人。同时,他也喜欢那些懂得诗歌的人。这时他仔细打量刘照玉,发现这位小美女是娇小可爱的类型。她的鼻子和嘴唇都是小小的,显得玲珑有致。她的一举一动比陈玉和陈雪都要优雅,因为从小受到诗词的熏陶,有些女诗人的气质和韵味。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马贩子家中,竟然藏着这么诗情美画般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