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鹭鸳鴦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
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
鸥鹭和鸳鸯虽然在同一池子里,但却不是同一种鸟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好好生活?
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喜结连理;无情冤家相聚头,那就是严刑桎梏。……
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喜结连理;无情冤家相聚头,那就是严刑桎梏。
“羽翼不相宜”、“何似休生连理枝”,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不痛苦?
在绝望中,她只能吟咏着她心灵的悲歌:
山亭水榭秋方半,风帷寂寞无人伴。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旧颦。
起来临绣户,明有疏萤度。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山亭水榭,尽收眼底,但床帐里却只有她独自一人。双眉上的旧愁还没有散去,又添上了新愁。
她起身坐在窗前,发现眼前时不时有流萤飞过。再抬眼看天空那轮明月,突然觉得,也许那轮明月之所以不圆,只是因为可怜她一个人,不忍变圆,只为给她做个伴。
是啊,孤寂中,即使月圆,也是一个人的月圆,又有什么意义?
婚姻的不幸,也使她更加怀念曾经的初恋与逝去的爱情,在这秋夜里,一遍又一遍:
夜久无眠秋气清,烛花频剪欲三更。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
…………
另一边,自认为已经饱受折磨,忍无可忍的汪大少也终于豁出去了,甚至还变本加厉,更加以酒色为乐。
在事业上,汪义绍倒还算是有几分折腾劲的,自入仕以来,在家族的帮助和自身的一路蝇营狗苟的钻营之下,愣是在短短的数年内,从一小小的文法小吏,神奇地历任了多地刑房主事、典史、主簿之职。
而在家庭这一边,汪义绍的所作所为就让人实在不敢恭维了,这家伙有时竟然公然召妓返家白日宣淫,甚至毫无顾忌地连纳数妾,夜夜笙歌,携妾远行,将原配抛于家中独守空房……
一县痞民尚且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何况你一妇道人家?
夫为妻纲,本少想怎样就怎样,你能奈我何?
再敢出声,看我怎样大振夫纲!
最后,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汪义绍竟然还真的对朱淑真大打出手!
至此,这段受命运捉弄的婚姻早已没了维持下去的必要与可能。
湿云不渡溪桥冷,蛾寒初破东风影。溪下水声长,一枝和月香。
人怜花似旧,花不知人瘦。独自倚阑干,夜深花正寒。
夜深了,她独自倚在栏杆处,与梅花共同感受清冷风寒。
某一天,怔怔望着铜镜里自己“泪洗残妆无一半”的憔悴病容,朱淑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这样哀哀戚戚下去了。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由能爱此工。
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做自己!
宁愿不要无爱的婚姻,也不在牢笼中痛苦维持!
终于,她成为了这宋朝勇敢冲出礼法束缚,公然休夫的第一人!
然而,她虽然挣脱出了感情的泥潭,但很快就再次陷入到了另一场灾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