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寤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高仙芝此刻的心情。
在战场的紧绷气氛稍微消褪之后，一种大势已去的挫折感爬上了高仙芝的心头。此番劳师远征却无功而返，朝中的大臣们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他高仙芝又不像安禄山那般懂得钻营，天子面前连个说好话的人都没有，他这个节度使能不能干得下去都是个问题。……
在战场的紧绷气氛稍微消褪之后，一种大势已去的挫折感爬上了高仙芝的心头。此番劳师远征却无功而返，朝中的大臣们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他高仙芝又不像安禄山那般懂得钻营，天子面前连个说好话的人都没有，他这个节度使能不能干得下去都是个问题。
待在高仙芝附近的好处显然是安全性高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麻烦都在李承寤看不见的地方解决了。
等到白石岭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时候，右虞候军已经在卫伯玉的带领下赶了上来。
从战术上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成功的撤退。
从战术上来说，此次西征，高仙芝一直在胜利，可所有的胜利加在一起，却无法挽回一个不可避免的失败命运。
李承寤当然知道，这次的失败其实从出征前就已经注定了，甚至可以说，从去年高仙芝以欺诈手段攻破石国时就已经注定了，更重要的是，从大食决定染指这一片区域时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从巴格达到怛逻斯的距离也并不比长安更近，但毕竟也给了昭武九姓们一个新的选项，段秀实这样的儒将会认为是高仙芝的不义之举导致了人心向背的变化，而在李承寤看来，只不过是时势而已，要是大食人不来，这人心向背也就不会有什么变化，大家和中原王朝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自也都有一套生存之道，很多事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必要拔刀子，搞来搞去说不定得不偿失。
当然，现在来了大食这个粗壮的大腿，机会合适的话其实也不妨搞一搞，这大概就是本地人的真实想法。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一场怛逻斯之战，都是一场败仗，这一点，看高仙芝的脸色就知道了。
李承寤当然也知道，这一仗其实无关紧要，大食实际上也并不太可能有继续东进的想法，在李承寤所熟悉的那一段历史中，两个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文明在稍做接触之后，依旧维持了和平友善的相处模式，这一仗的胜负其实没有改变任何事情。甚至连临阵背叛的葛逻禄人，也并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此战之后，所有的势力都在竭力向泱泱大唐帝国示好，而大唐真正的危机，不在万里之外的怛逻斯，而是正隐藏在肘腋之下的平卢、范阳、河东三镇。
就连高仙芝本人的命运也没有因为这一仗的失利受到太大影响，就李承寤所知，高仙芝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惩罚，也就是军神的光环消散了而已，算是一个小小的挫折，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在那一段历史中，安禄山掀起的狂澜太过强势，高仙芝也无力挽回而已。
所以李承寤此刻很清楚，高仙芝其实并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板着个脸，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总不能说这点小事在当今天子的眼里恐怕还比不上那位美人的一颦一笑更让他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