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弘明此时正焦头烂额。
郎复幼逃跑后,他便堂而皇之的进驻了府衙,俨然以庐州城的主人自居,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除去平海都之外,其他军士虽然没有表达出明确的反对,却也显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支持你,如何整训士卒,真正控制庐州城,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当然,首要解决的是名头问题。
“如若现在就自称庐州刺史,是不是影响会不太好?”钱明轩转头问道。
“其实并无不可,”冯亦上前说到,他现在俨然是这个小团体的首席谋士了:“此方乱世,各地杀死前任,自称节度使的都大有人在,朝廷不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看到钱明轩似乎还是不太愿意,便说:“大帅可先自称庐州八营都军马使,请淮南节度使高骈授大人庐州刺史衔,如此一来也可表达对高骈的恭顺。”
“嗯”钱明轩点点头,他记得历史上杨行密就是这样,被高骈授为庐州刺史的:“那就按这么来吧。”
接下来,就到了讨论的重头戏了,庐州兵马,如何整训?
冯亦还是先开口:“大人,如今之计,还是在于发赏,军士所求者,钱财。大王可发一轮赏赐,接着将各营军马打散混编,如此,大事可定。”
“不妥,”钱明轩说到:“南朝之时,每当改朝换代,便给大臣公卿加官进爵,所谓‘天子始崩,臣下论功’,如此人心思变,无人忠于本朝,此下策也,不可。”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如果你上台就给军士们发赏,那军士们就会知道,一旦老大换人,自己就有钱拿。保不齐哪天就把你换掉,换个人再接着给他们发钱。
冯亦和袁袭在一旁听到这番言论,好家伙,都会引经据典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主公了,不由得刮目相看。
袁袭本来没劝降王茂章,已经有些尴尬,自己投效进来,寸功未立,此时立功心切,便抢先说:“某有一计,可保军士用命。”
“哦?”钱明轩说到:“袁公可愿教我?”
袁袭也不敢再卖关子,便直说道:“可借发赏之名,在城外集结军士,再将昨日恶首当众斩首,然后下令整编,所有赏赐,军士皆去整编后的营队报道领取。”
钱明轩略一思索,发现此计确实可行,无论是立威,还是整编,军士们心里想着发赏,自然不会作乱,如此一来,渐渐收心即可。便当即称赞道:“若非公所言,几误大事!”接着非常亲和的握住袁袭的双手,表情诚挚。
三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接着冯袁二人便各自准备去了。
“带他们进来。”待二人走远后,钱明轩开始着手处理另外一个问题,转身对许瑾说。
许瑾领命,不一会便带回来五,六人,都是郎复幼手下的都将。
这些人已经得城中有变,一个个如丧考妣,田都头在其中,更是面如死灰,自知命不久矣。
几人倒也没有多废话,只是七嘴八舌的说:“求钱大帅给我等指一条生路。”
钱明轩坐在主位,并无一点勉强之意,只是淡淡的说:“如今军心离散,士卒之中,对尔等多是愿杀之而后快。”这话说的倒是事实,这几个人平时克扣粮饷,任人唯亲,大头兵们想要他们死也是很正常的。
几名都将听闻脸色一白,不过见钱明轩并没有把话说死,便又接着恳求:“吾等性命皆系于大人之手。”
这个回答钱明轩倒是满意,便说:“尔等若识大体,便也不是没有活路。”
众人一听有戏,立刻齐齐跪下,口称:“谢大人救命之恩。”……
众人一听有戏,立刻齐齐跪下,口称:“谢大人救命之恩。”
“军士鼓噪作乱,昨晚为首之人我已拿下,明日便尽斩之。”钱明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说:“但是军士之中,不满情绪日盛,怕是我也无法压制。”接着又故意停顿一下,看了看四周几人的脸色,才说:“整训军士,需要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