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悄悄爬上了夜空,今晚的夜空显得格外明亮,照亮了往日金陵和华亭上空漫天的乌云。
沈柚仍然站在原处,不近不远地望着金葳。他总觉得,这场景像梦一场,是他过去五年想都不敢想的。他本想彻底放下这些前尘往事,但再次见到她,却仍然按捺不住自己汹涌的情感。
半晌,倒是金葳先开了口:“远来是客,公子柚,上座。”
一语既出,四座寂然。金平捶胸顿足,沈柚愕然失措,只有金葳一人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
沈柚摇摇头,失魂落魄地走到桌前坐下,一步比一步沉重。这满目金黄,似是与他再无干系。
金平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接着狠狠瞪了一眼金葳,招招手让她也来吃饭。
金葳不情不愿地坐下。
“天寒地冻,贤侄自临安远道而来,金叔今日就为你接风洗尘!来,贤侄!”金平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拉着沈柚的手碰了个杯。
沈柚礼貌回敬,一瞥金葳,似是无话可说的样子。
“当年······”
金葳抬起左手,含泪说道:“公子柚,你需明白,今日我仍与你同席,是应爹爹之求为你接风,不是来听你说什么过往的。你再如此,休怪我不留情面。”
“葳儿,不得无礼,”金平见状,大声呵斥金葳,“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俩从前多好啊,怎会变得如今模样?”
接着,他又再次与沈柚碰杯:“贤侄,我知你对我儿有意,有什么误会不妨摊开讲,我留住她。”
“爹!”金葳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一脸无辜的沈柚:“哪有什么误会?他当年便是自负狂妄之人,如今自然也是!理他作甚!”
“我自负狂妄?”沈柚一摔筷子,也站起身来:“这么多年你可曾听过我一句辩解?五年啊,就算是这世间最慢的鱼也该在横在金陵与华亭的大河中游了两个来回了吧?且说,我当年······”
“休在这给我卖弄文字,你公子柚名满江南,谁人不知?只可惜,我不稀得。”金葳一撇嘴,直接硬顶了上去。
“好好,”沈柚无奈,只得换了个方式,直接陈述事实,“伯阳当日那句‘公子柚似与杨妍亲厚’真的是玩笑,真正与妍妹妹亲厚的正是他自己啊!”
“伯阳?可是周家的那位公子昕?”金平听到这二字,心中“咯噔”了一下。
“正是。”沈柚转身作辑。
“我这有一封华亭来的军报,你和葳儿且看看。”金平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册,交给了沈柚。
沈柚双手接过,本想与金葳一同来看,看见她后退几步,便作罢了。
他打开一看,一股热气顿时涌上心头,想要立即骑马回华亭。
“怎么了?”金葳拾起沈柚扔在桌上的军报,打开一看,读出了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有匪自东南来,进犯华亭。华亭郡守周琰率其子昕、明、昭与之死战不退,终战死城外,华亭黎庶赖以保全。昕妻周杨氏为夫殉节,亦死。江南儒沈巳远代掌政务。